躲在廊柱後的顧廷燁，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臉色卻越發難看。
他今日本是來汴京遊玩，碰巧遇上袁家大哥，被對方几句 “盛家也喜歡熱鬧，投壺技巧驚人！”“幫襯一二” 的話哄著，答應來撐撐場面，沒想到竟成了袁家算計盛家的棋子。
此刻聽著盛長楓的話，顧廷燁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
—— 他竟被這般粗淺的伎倆當槍使，簡首是丟人現眼。
對不起二叔和母親的教導啊！
眼看袁家大哥下不來臺，顧廷燁連忙快步走了進去，對著盛弘拱手行禮，語氣誠懇：“盛大人，今日之事，是在下思慮不周，被人誤導，貿然前來，擾了貴府的喜事，還望海涵。”
他說著，又對著袁家大哥抱了抱拳，語氣卻帶著幾分疏離：“袁大郎，在下還有要事，先行告辭了。”
說完，顧廷燁讓隨從留下備好的賠罪禮物，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盛家。
……
他走得匆忙，只想趕緊遠離這是非之地，卻在拐過街角時，撞見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盛家的六姑娘明蘭。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襦裙，料子粗糙，袖口還打著補丁，看著竟比盛家的丫鬟還要寒酸。可她站在那裡，小臉卻紅撲撲的，眉眼乾淨，肌膚瑩潤，分明是養得極好的模樣。
顧廷燁腳步一頓，眸光微沉。
他在寧遠侯府見慣了後院的算計，白氏素來教他，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明蘭這身破爛衣裳，穿在這喜氣洋洋的日子裡，分明是故意的。
—— 若是主母王若甫苛待她，她豈能有這般好的氣色？
無非是藉著這身衣裳，在外人面前博一個 “可憐” 的名頭，暗戳戳地往王若甫身上潑髒水。
顧廷燁嗤笑一聲，搖了搖頭。
這盛家的小姑娘，倒是小小年紀就有這般多的心機。
可憐那王家主母，性子首來首去，怕是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竟被一個半大的孩子算計了去。
畢竟，很少有人會懷疑一個幾歲的丫頭！
顧廷燁不再停留，翻身上馬，揚鞭而去。
……
下聘宴的喧囂還沒散去，明蘭攥著衣角，低頭蹭著廊下的青石板。
明蘭刻意穿了這身洗得發白、袖口打了補丁的粗布襦裙。
——這是她翻箱倒櫃找出來的舊衣，料子粗糙得磨皮膚，卻最能襯得她可憐。
衛小娘那裡窮的煤炭都燒不起，沒人替我撐腰，老太太雖疼我，卻也偏疼體面，唯有裝得這般窘迫，才能勾住她的憐惜，也讓旁人都覺得，是王大娘子苛待了我。
明蘭慢吞吞地在女眷席附近晃悠，故意將肩膀縮成一團，時不時用帕子虛擦眼角，餘光卻精準捕捉著周遭夫人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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