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二人剛走進府門,便撞見了立在庭院廊下等候的張氏。
張氏身著一襲石青繡纏枝海棠褙子,月白綾羅長裙曳地,裙襬繡著細碎的銀線,走動時泛著淡淡光澤。
她頭上插著一支赤金點翠簪,簪頭鑲嵌著細小的東珠,頸間戴著一串圓潤的珍珠瓔珞,手腕上一對羊脂玉鐲隨動作輕響,端莊溫婉中,透著幾分世家主母的幹練,
顯然,這些年,她過的真的很好很好,以至於,看起來和十年前,幾乎沒有什麼不同。
張氏的弟弟們都中了進士,為官一方,父親也重拾信心,在家開個私塾,也是美滋滋的過日子,身體非常好,母親也是時常入府看望自己,大兒子己經是板上釘釘的前途無限,唯一擔心的就是小兒子賈璉了。
她本是聽聞賈赦與賈璉一同回府,特意前來等候,可目光一落在賈璉身上,臉上的笑意便瞬間斂去,眼底閃過一絲疑惑與擔憂。
張氏快步走上前,目光在賈璉臉上的淤青與緊繃的神色上打轉,又瞥了瞥一旁神色平淡的賈赦,眼底滿是詢問,卻並未當場發問,
張氏只是走上前,自然地替賈赦解下狐裘披風,語氣溫柔:“夫君,一路辛苦了,外面風大,快進暖閣暖暖身子。璉兒,你也過來,娘讓廚房備了你愛吃的點心。”
……
進了暖閣,銀絲炭燃得正旺,暖爐氤氳出淡淡的暖意,驅散了周身的寒涼。
紫檀木案几上擺著一套霽藍釉茶盞,杯中溫熱的茶水冒著嫋嫋熱氣,旁邊放著一碟精緻的桂花糕。
丫鬟們躬身退下,暖閣內只剩下一家三口,
張氏才終於按捺不住,拉過賈璉的手,指尖觸到他冰涼的指尖,又看了看他依舊泛紅的眼眶,轉頭看向賈赦,眼神里的詢問愈發急切,無聲地傳遞著“璉兒這是怎麼了”的疑惑。
賈赦坐在紫檀木椅上,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避開了張氏銳利的目光,
他只好無奈的語氣含混,帶著幾分敷衍,卻又刻意裝出幾分喜氣:“沒什麼大事,就是今日在御花園,璉兒與嫡公主殿下一見傾心,兩情相悅,皇后娘娘己然應允,日後便要議親了。”
賈赦說著,還悄悄給賈璉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配合。
——此事太過荒唐,若是如實告知張氏,等公主進來,那家裡邊,免不了又是一場風波,不如先含糊其辭,等日後再慢慢解釋。
總之,反正,被女孩子欺負,男孩子也不光彩啊!
總不能告訴張氏,你兒子,今日被女孩子輕薄了吧!
賈璉痛苦的背過身去,默默點頭,
顯然,也不想告訴自己母親,自己被一個小姐姐算計,丟了清白,
畢竟,自己父親,都不知道,其實,自己和公主己經,
而且,自己還,嗚嗚嗚,……總之,
就是時間不是那麼久,嗚嗚嗚!
……
張氏聞言,渾身一震,臉上滿是吃驚,下意識地鬆開賈璉的手,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什麼?一見傾心?嫡公主殿下?就璉兒,這樣的嗎?還一見傾心?這絕無這種可能啊!”
她頓了頓,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與考量,“可夫君,咱們瑚兒早己定下了太子府的那位孤女,如今璉兒又要配嫡公主,這……這是不是太高攀了?
嫡公主乃是中宮嫡出,身份尊貴,璉兒雖說是五品侍郎,可終究只是侯府公子,這般婚事,怕是會惹人非議,更何況,太上皇與陛下那邊,能應允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