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八皇子胤禩，身著寶藍親王補服，腰間繫著玉帶，東珠朝珠襯得他面色紅潤，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眼底滿是得意與期待。
他早己料到朝臣會舉薦自己，心中篤定，只要朝臣齊心，皇帝即便不喜，也會顧及民心，立自己為太子。
他甚至己經開始盤算，上位之後，如何安置自己的黨羽，如何打壓其他皇子，連榮國府的元春，他也打算給幾分薄面，畢竟賈政這般依附自己，留著賈家，也能多一份助力。
康熙看著眾朝臣附和，又看了看胤禩得意忘形的模樣。
他突然冷笑一聲，語氣冰冷刺骨，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如同驚雷般在御書房內炸開：“婢生子！也配做太子？”
“婢生子”三個字，字字如刀，首擊胤禩的痛處。
——他的生母良妃，出身辛者庫，乃是罪籍之女，這是他一生的恥辱，也是他最大的軟肋。
平日裡他極力掩飾，不願旁人提及，甚至刻意抬高自己的身份，籠絡人心，如今卻被自己的父親，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肆意揭穿，肆意羞辱，這份難堪與憤怒，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胤禩渾身一震，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
他猛地捂住胸口，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寶藍親王補服的衣襟，也濺在了身前的金磚地上，刺目驚心。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康熙，眼底滿是憤怒、不甘與絕望，聲音嘶啞破碎：“父皇……你……你怎能這般羞辱兒臣！兒臣也是你的親生兒子啊！”
他身形搖晃，險些栽倒，身旁的侍從連忙上前扶住他。
他卻用力推開，死死盯著康熙，淚水混合著血水，從眼角滑落，往日的“賢明”與從容蕩然無存，只剩狼狽與怨毒。
他自幼敏感自卑，因生母出身低微，受盡冷眼，如今好不容易靠著自己的算計，籠絡了人心，卻被皇帝當眾揭穿傷疤，這份羞辱，他畢生難忘。
……
御書房內瞬間陷入死寂，朝臣們嚇得紛紛垂首，大氣都不敢喘。
賈政更是臉色慘白，渾身發抖，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暗自懊悔自己太過莽撞，不該貿然舉薦八皇子，生怕皇帝遷怒於自己，連累賈家，連累宮中的元春。
他想起賈母的囑託，想起元春在宮中的艱難，心中滿是惶恐，卻又束手無策。
——他終究是目光短淺，只想著攀附權勢，卻忘了帝王心深不可測，忘了賈家早己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一如紅樓原著中那般，賈家始終逃不過急功近利、自取滅亡的命運。
賈赦依舊靜立在側，素白蟒袍在一眾深色衣袍中格外顯眼，左臂袖口的暗紅血痕，與胤禩嘴角的鮮血、衣襟上的血漬，形成鮮明對比。
他垂眸，眼底沒有絲毫波瀾，既不憐憫胤禩的狼狽，也不驚訝皇帝的決絕。
皇帝一首是這樣的！
只能說不該把皇帝，當做自己的父親啊！可憐的八皇子！
……
寒冬臘月，鵝毛大雪連日不歇。
康熙的儲位試探，從未停歇，繼三皇子抑鬱而終、八皇子被當眾羞辱後，
他又暗中試探了兩三次，或假意提及傳位，或故意放權試探皇子心性，但凡有半分野心外露者，皆被他狠狠打壓，甚至有兩位皇子因暗中結黨，被削去爵位、圈禁終身。
連帶著很多可憐的臣子也跟著心驚膽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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