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一片狼藉的殿內,映著元春憔悴絕望的臉龐,她的哭喊聲漸漸微弱,最終只剩下無聲的哽咽。
賢妃宮依舊冷清,暖爐裡的炭火徹底熄滅,寒意漫進心底,一如她此刻的處境。
——孤立無援,絕望無助,被困在這深宮之中,如同籠中鳥,再也沒有出頭之日,
而她傾盡所有守護的賈家,也終究是一場鏡花水月,難逃亡敗的命運。
暮春的柳絮漸漸稀疏,
清平侯府的紅薯、玉米與水稻,長勢愈發旺盛,賈赦正忙著召集朝中農官與經驗豐富的老農,細細商議糧種推廣的細則。
——他親自敲定試點區域,挑選得力官員督辦,還命人將紅薯、玉米的栽種方法繪製成圖譜,標註好耐旱耐澇的注意事項,發放到各州縣,
甚至親自前往京郊試點田巡查,手把手指導農戶栽種,半點沒有王爺的架子,滿心都是讓高產糧種儘快惠及百姓。
張氏己經出發去了江南塞北,美滋滋的去看大好河山,隨便戀愛幾個可憐的弟弟,
總之,張氏只要沒有搞出人命,沒人會干涉張氏。
張氏在旅行途中,還美滋滋的發現,自己又成王妃了
只覺得,自己這輩子簡首是死而無憾啊啊啊。
初夏的日頭愈發熾烈,榮國府內卻比日頭更顯熱鬧。
——一邊是省親別墅的修建依舊如火如荼,工匠們叮叮噹噹的敲打聲不絕於耳,珍稀木料與奇花異草堆滿了庭院,力求彰顯世家氣派;
一邊是寶玉與寶釵的訂婚宴倉促鋪開,榮慶堂內張燈結綵,紅綢漫天,紫檀木大桌案上擺滿了琺琅彩餐具與精緻菜餚,
往來賓客皆是京中世家子弟與官員眷屬,衣香鬢影,觥籌交錯,卻難掩那份刻意鋪張下的虛浮與倉促。
比如,大家都看出來了,這府上掛的書畫,以及一些刺繡屏風居然是假貨,看來榮國伯府也不過如此,就算是有一個妃子,也不影響落魄呢。
另一邊,女眷那裡。
賈母與王夫人雖滿心不甘寶釵並非最優人選,卻也急於藉著這門婚事穩住薛家,繼續榨取薛家的財力,只得抽出身來,草草籌備了這場訂婚宴。
宴席之上,薛姨媽身著一身簇新的玫瑰紅繡鳳凰軟緞襖,頭上插著赤金點翠步搖,頸間戴著東珠瓔珞,臉上滿是強裝的歡喜,忙前忙後招呼賓客,眼底卻藏著幾分不安與鬱悶,
畢竟寶玉那裡幾個姨娘都開臉了,這自己女兒可還沒有嫁過去呢;
薛姨媽明白的很,這是賈母對於自己的報復,就為了前邊不給錢。
就是可憐了自己女兒了,唉。
寶釵端坐於主位一側,身著藕荷色繡纏枝牡丹軟緞褙子,月白綾羅長裙曳地,頸間的金鎖與頭上的點翠嵌珍珠頭釵熠熠生輝,面容溫婉,神色卻平靜無波,甚至帶著幾分疏離
——於她而言,這場婚事不過是避開榮國府算計的退路,無關情愛,只求安穩。
賓客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談笑,目光卻頻頻望向門口,暗自揣測著清平王賈赦是否會來。
畢竟,賈赦如今是皇帝寵信的王爺,權勢滔天,又是寶玉的親大伯,若是不來,難免顯得榮國府顏面掃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