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真是好啊。” 康熙忽然笑了，笑聲沙啞，帶著說不盡的譏諷，
聽得李德全渾身汗毛倒豎，“朕的這些好兒子，一個個都出息了。
為了這把龍椅，連勾連反賊、弒君謀逆的事，都做得出來了，真是出息了呀。
不錯！”
密摺上寫得明明白白，白蓮教這次能精準摸到他的行蹤，提前設下埋伏，
背後有太子胤礽的手筆，大阿哥胤禔在一旁煽風點火，
八阿哥胤禩帶著九阿哥十阿哥，在京裡盯著動靜，就等著他遇刺身亡，好順勢奪嫡。
滿紙的陰謀算計，唯獨乾乾淨淨的，是西阿哥胤禛。
那日刺殺事發，胤禛就守在他身側，替他擋了一刀，刀刃擦著肋骨過去，差點就傷了臟腑，
如今還躺在行宮偏殿養傷，從頭到尾，半分私心都沒露。
——
康熙閉了閉眼，長長嘆了口氣。
他老了，今年快六十了，精力早就不如從前，
可他從沒想過，自己掏心掏肺養了幾十年的兒子們，
到頭來，最盼著他死的，也是這些人。
從前只當他們是兄弟鬩牆，爭個儲位，
如今才看清，他們的刀，早就對準了自己這個父皇。
更讓他心寒的，是佟家。
他的親舅舅，佟國維。
那個從他登基起，就站在他身後，扶著他坐穩了這龍椅的舅舅，
那個他信了一輩子、倚重了一輩子的佟氏家主，終究還是變了。
——
密摺上寫得清楚，佟家多方下注，
早就把族裡兩個嫡出的姑娘，分別送進了太子府和八貝勒府，做了側福晉。
就在上個月，太子側妃佟氏，剛給太子生下了一個男孩，是康熙的皇孫。
康熙指尖撫過密摺上的字跡，手微微發顫。
原來如此。
原來這就是佟國維默許這場算計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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