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家，這個曾經權傾朝野的佟半朝，就這麼敗了。
安比槐輕輕放下了車簾，伸手把他攬進懷裡，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低聲道：“別看了，不值得。咱們回家，你不是要帶我回家嗎？”
葉克書靠在他懷裡，肩膀微微發抖，沒說話，
只是把臉埋進了他的衣襟裡，隔絕了外面的喧囂和不堪。
——
馬車再往前走，沒多久就停在了佟府門口。
安比槐扶著葉克書下了馬車，抬頭望去，心裡也忍不住嘆了口氣。
從前佟國維在世時，佟府是京城最熱鬧的去處之一，
硃紅大門前永遠停滿了官員的馬車，守門的家丁都比尋常五品官的管家體面。
可現在，高大的硃紅大門上，掛滿了雪白的幡布，
風一吹，幡布嘩嘩作響，
門口冷冷清清，連個守門的家丁都沒幾個，剩下的兩個也是縮著脖子，滿臉惶恐，
看見葉克書，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都在抖：“大…… 大少爺！嗚嗚嗚。您…… 您回來了！”
葉克書沒說話，抬腳邁進了大門。
整個佟府，都掛滿了白幡，從前雕樑畫棟的庭院，如今死氣沉沉，
連個走動的下人都看不見，
風吹過空蕩蕩的迴廊，帶著嗚咽似的聲響，像一座荒宅。
他一步步穿過前院，走到正廳的靈堂。
靈堂裡擺著兩口黑漆棺材，一口是佟國維的，一口是他的生母佟夫人的。
兩個牌位並排立在供桌上，香燭燃著，青煙嫋嫋，
可偌大的靈堂裡，連一個守靈的人都沒有，空蕩蕩的，冷得像冰窖。
跟在身後的老管家，看著葉克書的背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大少爺…… 您可算回來了…… 前幾日，二少爺慶復，因為攀附三阿哥，被皇上以‘不敬兄長、結黨營私’的罪名，流放到三千里外的寧古塔了…… 夫人知道訊息之後，當天夜裡就一口氣沒上來，跟著老爺去了…… 這現在府裡，就剩您一個主子了啊……”
葉克書站在靈堂中央，看著那兩口棺材，腦子一片空白。
他恨過父親的偏心，恨他為了家族利益，隨手就把他當成棄子；
他恨過母親的嫌棄，恨她因為他的隱疾、他的心思，就把他當成家族的恥辱；
他恨過弟弟慶復的算計，恨他為了襲爵，不惜聯合外人要置他於死地。
他無數次想過，等他回來，要對著他們，把這麼多年的委屈、憤怒、不甘，全都發洩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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