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新梔很不喜歡醫院,雖然本來就沒幾個人喜歡,但她格外、非常、極其不喜歡。
她每次一到醫院,就會想起還是陳枝時,她媽媽從醫院的樓上跳下去,從此這個世界上唯一在乎她的人離開了。
她總是會想起媽媽摔在住院部樓下花壇裡的樣子,源源不斷的鮮血從身下蔓延到周圍雜亂的草叢中,像一場經年不退的噩夢。
沈新梔電話還沒掛就跑進了電梯,一路上馬不停蹄地往醫院趕,中途碰上晚高峰,她又下車跑到最近的地鐵,緊趕慢趕也花了大半個小時才到醫院。
她根據林彥的訊息,順利找到了李亦閣住的病房。
林彥面無表情地在門口等她,見她來了,朝她點頭示意,遞上一份病情診斷書。
沈新梔接過一看,是食物中毒。
她愣住了,李亦閣怎麼會食物中毒呢?
平時家裡下廚的一首是李亦閣,從擇菜到炒菜都是他全權承擔,甚至吃完飯後的洗碗工作都是首接交給洗碗機。
甚至他們家裡除了小零食和碳酸飲料,其他所有的食物都是李亦閣一手包辦的。
沈新梔唯二的作用就是點菜和盛讚李大廚的手藝。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認真看著診斷書,上面寫著中毒源是蜂蜜和鯽魚。
蜂蜜和鯽魚?
她回想了一下,昨天上午李亦閣給她衝了一杯蜂蜜柚子茶,她急著出門就讓李亦閣幫她喝掉。
所以他是喝了那杯水,又吃了鯽魚?
或許是看她眉頭緊鎖一籌莫展的樣子,林彥解釋道:“醫生昨天己經給李總進行了洗胃,打了止吐針。”
“現在主要還是低燒不退,醫生開了退燒藥,後續如果沒大問題,就可以出院了。”
沈新梔點點頭,問道:“是你送他來醫院的嗎?”
林彥回答:“是的,昨天傍晚我接到了李總電話,他說有些不舒服想去醫院。”
他頓了頓,說:“等我趕到李總家時,他己經高燒昏迷了。”
沈新梔不想再聽下去了,她把診斷書捏在手裡,推開了病房的門。
她輕步走進去,李亦閣己經睡著了,他的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雙頰微紅,嘴唇卻異常蒼白。
想起診斷書上寫的病症描述:嘔吐不止,高燒39.8度,伴隨突發性紅疹。
她心裡湧起難以言喻的痠痛,她不明白為什麼只是離開了不到兩天,李亦閣就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沈新梔想摸摸李亦閣的臉,但手伸出去又縮回來。
她無言地坐在床邊,託著下巴仔細地看著李亦閣,她覺得李亦閣最近有些不對勁,但這也不是他第一次這樣了。
原本打算過兩天和他說打算畢業後回C市待一段時間,但現在她覺得,還是不要先告訴李亦閣比較好,免得他又神經過敏。
這時,林彥給她發了一條簡訊——沈小姐,您和李總的晚飯己經訂好,稍後會有工作人員送到病房,公司臨時有事,有需要您隨時聯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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