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亦閣此人,越生氣的時候就越平靜,頗有種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死亡的風格。
沈新梔看他臉上連平時的淺笑都沒了,就那種平而首地抱臂看著自己,趕緊拿出手機:“我現在就請假。”
而且不止是她請假,李亦閣也沒去公司,沈新梔覺得一個人生病不至於兩個人都請假吧,李亦閣說自己沒請假,然後就掏出電腦開始居家辦公。
這下沈新梔是真的沒話說了。
她在家躺了一天,再次見識到李亦閣像個計算精密的智慧管家,什麼時候喝水什麼時候吃藥,時間被他拿捏得分毫不差。
期間宋霽給她發了訊息問她病情怎麼樣,沈新梔簡單回了一句沒什麼大問題。
在李亦閣事無鉅細的照顧下,沈新梔當天就退燒了,第二天就正常上班,但李亦閣做了一個新的決定,他打算這段時間每天中午來給沈新梔送飯。
他的理由是食堂的油太大不利於她的身體恢復,感冒期間飲食必須清淡有營養,反正他列舉了大概十個理由來論證送飯的必要性。
沈新梔嘗試反駁以失敗告終,只好由著他。
於是,研究所的同事每天中午都能看到——李亦閣帶著保溫飯盒出現在食堂,把三層的陶瓷飯盒一層一層開啟擺在桌子上。
沈新梔以前就說過,李亦閣就算不當霸總去當營養師也肯定是風生水起。
他帶的飯第一層是主食,通常是雜糧飯或者意麵;第二層是蛋白質,一般是牛肉或者大蝦;第三層是蔬菜,整體少油少鹽,但刀工精緻得像是餐廳出品。
他甚至還有一個小的保溫杯,裡面裝著溫熱的湯或者梨水。
沈新梔剛開始以為這些是他從哪家餐廳訂的飯,一問才知道是李亦閣每天用明晟的後廚自己做的。
沈新梔得知實情後,腦子裡不由自主浮現出明晟太子在後廚大火炒菜的詭異畫面,愣神了好一會。
而李亦閣只是坐在沈新梔旁邊,看著她一口一口吃完,然後掏出一個小藥盒,把分裝好的藥片一顆顆數好了放在她手心裡,盯著她吃下去才會離開。
其實家屬來帶飯是件很尋常的事,但奈何李亦閣每次來都開著他幾百萬的車,穿得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頂著一張每個角度都很完美的臉。
在遍佈白大褂的研究所,實在是招搖。
他第一次來之後,沈新梔吃完飯回去就被好幾個同事拉著盤問了半天,得知他倆大學就在一起後,紛紛發出了羨慕的聲音,還有人讓她傳授追到這種級別帥哥的獨家經驗。
沈新梔心想:果然每個人看到他倆的第一反應,都是自己能追到李亦閣真的好厲害。
有時,宋霽偶爾也會在食堂碰到他倆。
兩個男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相遇的時候,沈新梔總覺得能聽到某種類似於金屬刮擦的聲音。
李亦閣會微微揚起下巴,宋霽則是微笑著點頭回應,目光掃過桌上那些精緻的飯盒。
他笑著打招呼說:“李先生對新梔真是體貼入微。”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每次“新梔”這兩個字從宋霽嘴裡說出來,沈新梔都覺得李亦閣的眉梢會不易察覺地跳一下。
偶爾他會停下來和李亦閣聊幾句,話題圍繞著沈新梔在研究院的表現,表揚沈新梔進步快、工作認真。
李亦閣不動聲色地感謝他對沈新梔的幫助,然後自然地話題往引到日常生活上。
沈新梔坐在中間,安靜地吃著飯盒裡的炒蝦,也不知聽沒聽懂兩個人話裡有話的交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