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那天早上,沈新梔莫名其妙地把腳扭了。
這件事莫名其妙到什麼地步,大概就是她沒有踩空臺階,沒有踩到水漬,甚至連打滑都沒有,就是好好地站著洗臉,轉身的時候腳踝以一個不該出現的角度崴了一下。
然後她整個人往左邊一歪,下意識伸手去扶洗手檯,結果手指在瓷磚上滑出一道刺耳的聲響,膝蓋磕在浴室防滑墊上,隨即腳踝處傳來一陣鈍痛。
沈新梔坐在地上愣了幾秒,第一反應不是疼,是荒謬,誰能在自己家裡以最平淡無奇的方式扭了腳,說出去都沒人信。
然後腳踝外側的鈍痛開始變得清晰,感覺像有人拿一根生了鏽的螺絲刀在裡面慢慢擰。
她一向是家裡起床最晚的,這會兒小姨和周耘去超市了,周知行也不在家,她只能自己一瘸一拐地從浴室挪出來,扶著牆坐回床上。
然後抬起腳檢查了一下,看到腳踝肉眼可見地腫了個小包,皮膚底下透著隱隱的青紫色。
沈新梔覺得自己可能今天睡醒沒看黃曆,深吸一口氣,單腳跳著去廚房冰箱裡用保鮮袋裝了點冰塊,又從藥箱裡找了卷紗布和一張治跌打損傷的膏藥,艱難地給自己做了個簡單的包紮。
冰袋敷上去的時候冰得她齜牙咧嘴,但冰完之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覺得好像確實好了一點,起碼疼痛少了一些。
沈新梔感覺好點了以後,又一瘸一拐地在屋裡走了幾步,感覺還行,好像也不是很嚴重。
她在心裡給自己下了診斷,應該只是普通扭傷,冰敷一下貼個膏藥就行了。
她甚至還打算去廚房自己先煮袋泡麵吃,結果李亦閣的電話先打了過來,她下意識看了眼時間,發現今天李亦閣打電話比平時都早了好多。
沈新梔靠回沙發上,清了清嗓子,接通電話,兩個人和平時一樣閒聊了兩句,沈新梔沒忍住問他怎麼今天這麼早打電話。
“因為我還沒收到你今天的訊息,”李亦閣的聲音聽上去很平,甚至好像還帶著一絲絲抱怨:“以為你遇到什麼事把我忘了。”
起床後沒多久就崴腳的倒黴蛋沈新梔乾笑了兩聲,說自己早上困迷糊忘發了,然後轉移話題問李亦閣明天是不是就要去上班了,年後開工工作量大不大。
李亦閣語氣隨意地說:“節前基本上都處理的差不多了,節後積壓沒有很多。”
隨即又把話題轉到沈新梔身上,問她還有沒有要和自己說的。
沈新梔的心跳漏了一拍,有一瞬間她以為李亦閣己經知道自己腳崴了,但又想不可能,故作鎮定地說:“我沒什麼事,就每天在家吃吃喝喝唄。”
李亦閣沉默了幾秒,沈新梔莫名地有些心虛,趕緊岔開話題,繼續問他初八之後的工作安排,又問他中午打算吃什麼。
李亦閣都一一回答了,語氣和平時沒有區別,他倆又聊了快二十分鐘才結束通話。
掛了電話之後,沈新梔對著天花板長長地呼了口氣,她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把冰袋重新按回腳踝上,覺得自己真是個小機靈鬼。
中午陳素梅和周耘帶著買好的食材回家,發現沈新梔腳扭了,陳素梅看她的腳踝腫著,提議去醫院檢查一下,沈新梔說只是小問題。
但沈新梔今天可能真的是點背,等她下午午睡醒來,翻身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腳踝,疼得她一個激靈,整個人從半夢半醒中彈了起來。
低頭一看,首接愣住了。
她的腳踝腫得像一顆發過了頭的饅頭,整個腳踝外側鼓出一個弧形的包塊,淡淡的青紫色從腳踝一首蔓延到腳背,而那片膏藥歪歪扭扭地貼在腫包邊緣。
沈新梔試著動了動腳踝,疼得倒抽一口冷氣,她頓時心裡咯噔一下,知道這事不能硬撐了。
陳素梅一看她腳成這樣,當機立斷地帶她去了市醫院。
雖然是過年,但市醫院的人還是很多,按照流程排隊、掛號、等叫號、拍片前前後後折騰了將近兩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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