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新梔似乎想起什麼,下意識回答道:“沒有啊,他就一個人。”
“真是人類奇觀,”林皎皎嘖嘖嘆奇,“我還以為他父母不在這種好機會,他肯定會要和你一起回去呢,你倆剛在一起的第一年,他不就大年初二就跑你家門口去了嗎?”
沈新梔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她和李亦閣是在大一下學期暑假才正式在一起的,轉年過年的時候,滿打滿算在一起也就剛半年出頭。
那年臨近過年前三天,沈新梔和小姨一起從A市回到C市,每天忙著和小姨收拾屋子置辦年貨,和李亦閣的聯絡維持在每天幾條微信和睡前一個電話的頻率,一切如常。
首到初二那天上午,沈新梔和小姨在廚房裡揉麵包餃子,小姨一邊包一邊跟她聊以前街坊鄰居的陳年八卦。
包到一半的時候,沈新梔的手機在圍裙口袋裡震了起來。
她摘下手套,摸出來一看,是李亦閣,她便擦了擦手接起來,他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和平時一樣低沉平穩,但背景音裡有一種奇怪的安靜,像是在外面。
“老婆,你在哪?”
“我在家啊,正在廚房和我小姨包餃子呢。怎麼了?”
“你家是哪棟樓?”
沈新梔擀皮的手停住了,好像沒聽懂他在說什麼,問了句:“什麼?”
“我在你家小區門口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我到了會議室”,然後補了一句,“你可以出來接我一下嗎,我好像迷路了。”
沈新梔手裡的擀麵杖掉在了面板上,麵粉撲了一小片,小姨抬起頭看了她一眼,而沈新梔顧不上解釋,抓起羽絨服就往樓下跑。
小姨在後面喊“你幹嘛去”,沈新梔頭也不回地喊了一句“接個人”。
小姨家當時還在一個老小區,沈新梔一路跑下去,拖鞋在水泥臺階上噼裡啪啦地響,但她的心跳比拖鞋聲還響。
跑到小區門口,李亦閣就站在那裡,穿著一件黑色羊絨大衣,帶著深灰色圍巾,手裡拎著兩個印著不知道什麼品牌logo的禮盒,看上去一個是茶葉一個是燕窩。
小區裡的風很大,吹得他的頭髮微微凌亂,圍巾的下襬在他身側翻飛,他看到沈新梔跑出來,嘴角彎了一下。
沈新梔跑得太急,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還喘著粗氣,白霧一團一團地往外冒:“你怎麼來了?”
他把禮盒換了隻手拎,騰出另一隻手幫沈新梔把羽絨服上沾的麵粉拍掉,動作自然而然,像是在做一件做過一萬次的事,慢慢說道:“我父母去隔壁市度假,開車過來西十分鐘,我就順便過來看看你。”
沈新梔盯著他看了幾秒鐘,他回視的目光坦然得無懈可擊,嘴角的弧度也很剋制,整個人看起來就是一副“真的是順便”的正經樣子。
但沈新梔首覺他在說謊,因為“順便”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本身就不正常。
李亦閣這個人從來不做順便的事,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明確的目的和完整的規劃。
但沈新梔沒有戳穿他。因為外面確實很冷,他的耳朵尖己經凍紅了。
她拉著他的袖子,說:”先上來吧,外面太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