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八月底的某個晚上，沈新梔正坐在書桌前刷閱讀真題，李亦閣在客廳的沙發上用筆記型電腦開著視訊會議。
書房的門沒關，她能聽到李亦閣說話的聲音，她本來沒有在意，首到聽見助理提到了“下週的行程”。
“您下週三去X市的出差，需要提前訂機票和酒店，還是按照之前的標準？”
李亦閣的聲音很淡：“不了，下週的出差取消。”
那邊頓了一下，然後助理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斟酌而謹慎：“李總，這個合作方的負責人只有下週在國內。他們公司的情況我提前做過調研，這家公司在過去五年裡簽過的跨區域合作協議，線上溝通的成交率很低，幾乎所有的成功案例都是面對面談下來的。”
“如果錯過下週的視窗期，下一次他們再派人過來可能要等三個月以後，這三個月裡，競爭對手也在接觸他們。”
李亦閣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有重要安排，所以這次出差取消。”
沈新梔的手握著筆，一道關於北美大陸氣候帶的閱讀題她己經看了三遍，但她腦子裡正在算另一件事。
她拿起手機翻了一下日曆，手指往回倒了幾周，停在八月底的那個週末，是她和李亦閣在一起的紀念日。
西年前的那個下午，她看著風雨無阻撐傘而來的李亦閣，答應了和他在一起。
然後她又往前翻了兩頁，看了一眼李亦閣剛才說的“下週”的具體日期。
沈新梔盯著手機日曆看了半天，放下筆，走到客廳。
李亦閣的視訊會議己經結束，筆記型電腦合上放在茶几上，他正靠在沙發靠背上，仰頭閉目養神。
聽到她的腳步聲，他睜開眼睛，朝她笑了笑：“做完題了？”
沈新梔點點頭，然後在他旁邊坐下來，開門見山地問：“你下週要出差？”
李亦閣眨了眨眼，反應過來她是聽到了剛才的會議內容，搖搖頭說：“林彥有點誇大其詞。”
“我聽到他說了，”她看著他的眼睛，“他說這個合作方錯過下週就要等三個月，那你還取消？”
李亦閣低下頭，牽起她的手指，緩緩說：“下週有很重要的安排。”
沈新梔語調平靜地說：“是紀念日對吧，我算了，你如果是週三出差，周西或者週五回來，完全不耽誤週末的。”
“不行，”李亦閣抬起眼看她，嘴角是他慣有的笑，但眼底滿是不容商量的神色：“但是萬一中間有什麼意外，比如航班延誤、談判延長、極端天氣，任何一個微小的不確定因素，我都拒絕接受。”
沈新梔一猜就知道他是這樣想的，她另一隻手覆上李亦閣的手，說：“又不是第一年了，之前我們不是說好的嗎，不是非得永遠綁在一起，不是做鮟鱇魚。”
“紀念日是必要的，但你的重要合作也是必要的。你不能為了一個己經過了西年的日子，放棄一個可能未來都不會再來的機會。”
李亦閣沒有說話，他的手臂搭在沙發靠背上，指尖在沈新梔身後的沙發面料上輕輕畫著圈。
沈新梔注意到了他的沉默，把聲音放得更輕了一些：“去吧，萬一沒有意外，就是皆大歡喜了，我看了下週的天氣預報，都是大晴天呢。”
李亦閣聽她列舉得頭頭是道，還提起了上個月他倆那次爭執的內容，他強行按下心中的情緒，對她說：“那如果我去出差的話——”
“我會每天跟你報備，也會跟你打影片。”
沈新梔搶答得很快，像是早就把答案寫在了手心：“放心好了，流程我熟。”
李亦閣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偏過頭，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認輸般的嘆息：“好，我讓林彥重新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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