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吹得沈新梔額前的碎髮掃過睫毛,她把頭髮別到耳後,轉過頭去看李亦閣,發現他也在看自己。
安安靜靜地、專注地、只看著她一個人的看。
沈新梔笑著湊過去,在李亦閣嘴角親了一下,嘴唇碰到他嘴角的時候嚐到了一點烤地瓜的焦糖味,她退開一釐米,眼睛彎彎地看著他。
“你把地瓜沾到嘴角了。”
“是嗎。”
李亦閣看著她,然後抬起右手捏住沈新梔的下巴,拇指輕輕壓在她的下唇上,把她的臉微微抬起,然後低頭吻了下來。
李亦閣的嘴唇是溫熱的,帶著烤地瓜的甜和冬天空氣的乾冷,手指從沈新梔的下巴滑到她的耳後,指腹貼著她下頜骨的弧線,把她拉得更近了一些。
沈新梔手裡還捧著那半個沒吃完的烤地瓜,另一隻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放哪裡,最後選擇輕輕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李亦閣手腕上的佛珠貼著她的掌心,被兩個人的體溫一起捂得發燙。
公園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冬青叢的沙沙聲和遠處老街上傳來的零星車鈴聲。
烤地瓜的鐵皮爐子旁邊,賣地瓜的老大爺正在往爐子裡添煤,鐵鉗碰撞的聲響清脆而遙遠,對長椅上這對年輕人正在做的事毫不知情。
回到家的時候,客廳的燈己經調暗了,陳素梅把臥室的一切都安排好了。
床上鋪著兩床被子,床單換成了淺灰色的純棉質地,枕頭也多了一個,兩個並排放在一起。
沈新梔洗完澡回來的時候,李亦閣靠在床頭,他換了件深藍色的棉質睡衣,頭髮吹得半乾,有幾縷垂在額前。
他戴著眼鏡,手裡拿著手機,螢幕的白光照在他臉上,他的眉頭微微皺著,拇指在螢幕上快速地滑動,顯然在處理工作上的什麼事。
沈新梔穿著她那套領口鬆垮的家居服,輕手輕腳地爬上床,鑽進靠牆那床厚被子裡。
床墊也是新換的,比以前的硬棕墊軟了一點,躺下去的時候能感覺到彈簧微微下陷的弧度。
沈新梔把自己裹成一條毛毛蟲,舒服地長舒了一口氣,李亦閣側過頭看了一眼只露出腦袋的沈新梔,伸手在她的腦袋裡呼嚕了兩下。
沈新梔剛吹過的頭髮被擺弄著,抗議道:“李亦閣,你幹嘛,好幼稚啊。”
李亦閣笑了一下,沒說話,視線又回到手機上。
她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側過身,隔著被子挨著李亦閣。
她的肩膀靠著他的手臂外側,隔了兩層棉花和一層羽絨,她歪著頭看李亦閣的手機螢幕,上面是封英文郵件,放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商務詞彙。
沈新梔撇撇嘴,悄悄把腳從自己的被子裡伸出來,掀起他被子的一角,然後伸了進去。
她的腳趾碰到李亦閣的小腿,他正在打字的手指停了一秒,然後繼續打字。
沈新梔微微眯著眼睛看他,然後她又把另一隻腳也伸了進去,兩隻腳踩在他的小腿上,腳底貼著他腿的弧度,冰涼冰涼的。
李亦閣把眼鏡摘下來放在床頭櫃上,終於放下了手機,低頭看著故意“使壞”的沈新梔。
她躺在他的肩膀旁邊,臉埋在被子裡只露出兩隻眼睛,正用一種“我什麼都沒幹”的無辜表情看著他。
他心頭一動,低下頭在沈新梔額頭上親了一下,嘴唇貼著她的皮膚停留了大概兩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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