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腳並不完美,有幾針歪了一點點,花瓣的弧度也不是絕對對稱,但正是這種不完美,讓那朵花有了生命。
她忽然想起媽媽說過的話:
“機器做的東西,每一件都一樣;人做的東西,每一件都有它的脾氣。”
“謝謝阿婆。”,她紅著眼柔聲道。
“謝什麼,”阿婆笑著擺擺手,“你肯穿,是看得起我這老婆子。”
趙小苒和她再次從阿婆家出來,大部隊剛好走到阿婆家門口。
江時序站在路邊聽馬支書介紹村裡的飲水工程,餘光瞥見一個靛藍色的身影從一旁裡走出來,他眼睫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眼前女人一襲裙襬在午後的微風裡輕輕晃著,靛藍襯得她整個人都柔和了幾分,裙子上那些繡紋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她臉上的泥印子已經擦乾淨了,頭髮也重新紮過,只留下鬢角幾縷碎髮被風吹得微微揚起。
她好像天然和這片土地就是一體的。
那麼幹淨,那麼柔和,像山間的雲霧。不聲不響,卻自有風骨,讓人移不開眼。
江時序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不到兩秒,便收回來,繼續聽馬支書說話。
方辭站在江時序側後方,他那一瞬的神情他盡收眼底。
他低頭翻了翻手裡的筆記本,裝作什麼也沒發現,嘴角卻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馬支書介紹完飲水工程,王鄉長趕緊接過話頭,說村裡這兩年還修了路。通了網,群眾生活水平顯著提高。
江時序“嗯”了一聲,忽然問了一句:
“剛才那位彝族老人,是村裡的低保戶嗎?”
馬支書愣了一下,趕緊回答:
“是的是的,阿婆家裡就她一個人,兒子外出打工好多年沒回來了。村裡給她辦了低保,逢年過節也去看望。”
江時序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他的目光又一次越過人群,落在那個靛藍色的身影上。
許詩念正微微彎腰繫鞋帶,她蹲下去的時候裙襬鋪在地上,她趕緊用手攏起來,臉上帶著一點不好意思的笑。
那種笑,他在青山鎮見過很多次。
她在米線店裡把滷蛋夾進他碗裡的時候,她在河堤上踮起腳尖親他下巴的時候,都是這樣的笑。
眼睛彎著,暖意從眉眼漫出來,有點不好意思,卻又暖又甜,沁人心脾。
許詩念和趙小苒悄無聲息地匯入隊伍,一路跟在他們身後走訪。
下午五點多,最後一戶走訪結束,一行人往村委會走去。
李縣長快走兩步跟到江時序身側,臉上帶著妥帖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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