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瞬間,許詩念指尖微緊,下意識指了指前面,小聲解釋:
“副駕駛放了水,不太好坐。”
江時序往副駕駛方向淡淡掃了一眼,目光在那箱水上停了不到一秒,微微點了下頭,沒說什麼,彎腰坐了進來。
車門“砰”一聲關上。
許詩念刻意往車門邊靠了靠,兩人各自坐在邊上,中間空出一大塊空間,像隔著條看不見的河。
方辭的目光飛快從後視鏡裡掃過後排,一個望著左邊窗外,一個望著右邊窗外,涇渭分明。
他嘴角偷偷彎了一下,又迅速抿平,裝作什麼都沒察覺,立刻啟動了車子。
車子重新駛上盤山公路,緩緩朝鳳棲縣方向駛去。
車廂裡瞬間又恢復了剛出發時的安靜。
沒一會兒,江時序拿起一旁的檔案繼續翻閱,姿態從容。
他閒適地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檔案上,時不時用筆在邊角批註幾個字。
許詩念無事可做,便看著窗外連綿的青山打發時間。
可看著看著,她眼皮就開始發沉。
下鄉這十幾天,天天幾乎起早貪黑地忙碌,神經一直繃著,這會兒吃飽了,車子又晃晃悠悠的,睏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擋也擋不住。
她起初還強撐著看窗外的山景,可看著看著,視線就開始模糊了。
最後,腦袋輕輕歪在車門玻璃上,睡著了。
忽然,車身碾過一塊凸起的碎石,猛地顛了一下。
許詩念身子一歪,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另一邊倒去。
江時序幾乎是本能地側了側身,肩膀穩穩接住了她倒過來的腦袋。
他膝頭的檔案被帶得晃了一下,鋼筆尖在紙頁上劃了道淺淺的痕。
他垂眸看向靠在自己肩上的人。
她睡得很沉,毫無防備。
長長的睫毛垂著,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鼻尖小巧,溫熱的呼吸落在他襯衫領口,暈開一小片淡淡的溫度。
江時序動作頓了兩秒。
蹙了蹙眉,把檔案往身側挪了挪,背脊坐得更直了些,肩膀微微調整了個角度,讓她靠得更穩。
然後便維持著這個姿勢,任由她靠在自己肩上,繼續看檔案。
前排的方辭從後視鏡裡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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