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追尾死對頭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市儈又精明,壓低了聲音繼續道:“可現在不一樣了,你把謝氏做得這麼大,臨州的商界誰不看你的臉色?你現在早就不用看姜家的臉色過日子了!她還擺這副高高在上的恩人架子給誰看?”
謝時諶重新戴上眼鏡,遮住了眼底翻湧的陰鷙。
他走到沙發旁坐下,雙腿交疊,姿態慵懶卻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壓:“媽,你想說什麼,直說吧。”
“媽就想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周雅芬見兒子願意聽,立刻坐了過去,語重心長地勸道,“你現在事業有成,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什麼都不缺。可咱們謝家這麼大的產業,總得有個香火繼承吧?”
“她姜敘茉要是真生不出孩子,或者根本就不想給你生,你總不能就這麼跟她耗一輩子吧?”周雅芬一邊觀察著謝時諶的臉色,一邊暗戳戳地試探,“媽知道你們當年有感情,可感情能當飯吃?能當繼承人?實在不行......你早做打算。咱們謝家現在這條件,外面多的是清白懂事的姑娘排著隊想進門,想給你生孩子的女人多的是。”
謝建明也在一旁敲邊鼓:“你媽說話雖然直了點,但理是這個理,你現在羽翼豐滿了,用不著再這麼小心翼翼地討好姜家。有些事,該斷則斷,避免以後夜長夢多。”
父母的一唱一和,字字句句都透著“過河拆橋”、“吃絕戶”的算計。
這七年,姜家給了謝家多少便利,他們如今卻能如此理直氣壯地勸兒子換老婆。
謝時諶靠在沙發背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真皮扶手。一下,兩下。
客廳裡安靜得有些詭異。
良久,他才緩緩掀起眼皮,目光掃過父母那兩張寫滿精明與算計的臉,薄唇微勾,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
既沒有為了姜敘茉而拒絕父母的提議,也沒有順從地答應他們的要求。
他只是語氣平淡,甚至帶著幾分深不可測的從容:“我的事,我心裡有數。用不著你們操心。”
“有數?你有什麼數?”周雅芬急了,“你都三十二了!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我說了,我有想法。”謝時諶站起身,理了理西裝外套的褶皺,周身散發著不容違逆的冷意,“公司還有事,我先走了。你們早點休息。”
他沒再理會身後的呼喊,大步走出了老宅。
坐進車裡,謝時諶降下車窗,點燃了一根菸。煙霧繚繞中,他那張俊美凌厲的臉顯得格外陰沉。
他當然知道父母打的什麼算盤。
但他謝時諶想要的東西,從來不需要別人來指手畫腳。
......
另一邊,姜敘茉正開著那輛低調的轎跑,行駛在返回市區的環城高架上。
車窗半降,風灌進車廂,卻怎麼也吹不散她心頭的煩躁。
腦海裡不受控制地回放著剛才在謝家老宅的畫面。周雅芬那副市儈催生的嘴臉,謝建明那高高在上的施壓,還有謝時諶......那個拉著她的手腕,卻沒有開口替她辯駁半句的男人。
謝時諶,你到底在算計什麼?你父母今天這番話,是不是就是你心裡的潛臺詞?你是不是真的覺得,現在的姜家對你來說,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
憤怒、失望、猜忌,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姜敘茉的大腦一陣陣發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