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師傅看著她眼中的落寞,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轉頭對沈詞溫聲道:“小詞,你先去外面看展吧,我和你凌阿姨說會兒話。”
沈詞乖巧地點了點頭。
她起身時,目光與凌書雲短暫相接——那位美麗的阿姨正望著她,眼神里有某種她讀不懂的東西,像是懷念,又像是羨慕。
沈詞從楊師傅偶爾的隻言片語裡知道,這位凌阿姨年輕時曾是眾人口中極具天賦的美術生,後來嫁給了京市的一位富商,在藝術圈裡銷聲匿跡。
如今她能重新拿起畫筆,開畫展,箇中滋味,恐怕不是旁人能夠體會的。
待沈詞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楊師傅才收回目光,看著凌書雲嘆道:“你能拿起畫筆,找回夢想己經很不容易了,不要多想……”
凌書雲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老楊,你看外面那些人,剛才己經有好幾位同工作人員透了口風,想花高價買我的畫。可我心裡清楚,他們買畫是假,想透過我討好江鶴軒才是真。”
她頓了頓,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每次開畫展,我都在想,究竟是我的畫打動了他們,還是江家背後的金錢與權勢,更加打動人心。”
……
私人飛機的艙門緩緩開啟,江鐸頂著還未倒過來的時差,剛踏下飛機就被父親江鶴軒一個電話催上了車。
“你媽今天的畫展,你敢缺席試試?”
江鐸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只能任由司機一路疾馳到了美術館。
車剛停穩,江鶴軒便迫不及待地繞到後備箱,變戲法似的捧出一大束嬌豔欲滴的紅玫瑰。
“爸,”江鐸靠在車門邊,聲音帶著長途飛行後的沙啞,“你先進去給媽一個驚喜吧。我先在畫廊裡看看畫,晚會兒進去找你們。”
江鶴軒正對著鏡子整理領帶,聞言動作頓了頓。
他透過鏡面看了兒子一眼,“行,”他清了清嗓子,“你先自己溜達,晚上咱們一起慶祝一下。”
看著父親抱著那束扎眼的鮮花大步流星地走進展廳,江鐸這才鬆了口氣,沿著走廊慢慢踱步。
畫廊裡流淌著舒緩的大提琴曲,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氛味。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首到轉過一個拐角,目光觸及前方那個身影時,腳步猛地一頓,整個人瞬間呆滯在原地。
那些天在異國他鄉心心念念、只能在夢裡反覆描摹的姑娘,此刻正真實地站在他面前。
沈詞就站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微微仰著頭,神情專注地欣賞著牆上的一幅街景油畫,側臉的輪廓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
江鐸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他放輕腳步,悄無聲息地走到她身後,然後伸出手,掌心貼上她的眼睛。
“啊!”沈詞顯然嚇到了,肩膀猛地一縮,掙扎得厲害,後腦勺差點撞到他下巴。
江鐸“好心”地鬆開手,看著她迅速轉過身——那雙眼睛裡的怒氣在看清他的瞬間轉為驚訝,瞳孔微微放大,唇瓣張開一個小小的弧度。
還沒等她開口,江鐸己經長臂一伸,霸道地將她整個人圈進了懷裡。
“江鐸!”
沈詞慌忙推拒著他的胸膛,壓低聲音急切地說道,“你……你怎麼回來了?這裡人多,別鬧,會影響別人看畫展的。”
江鐸非但沒有鬆手,反而忽然抵近一步,胸膛緊緊貼著她,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嫌人多?那我們去安靜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