檳城。
從舊寨回來的路上，隊伍裡沒有一個人說話。
雨林的泥水順著衣角往下滴，張阿蠻的槍口幾次抬起，又在張海客冰冷的目光下緩緩壓了回去。
張肅川始終走在最後，臉色陰沉得像一條藏進泥水裡的毒蛇。
他沒有再提什麼大局，也沒有再解釋那一刀。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舊寨深淵裡劈斷承重柱的那一下，已經把南洋和規訓派之間最後那層遮羞布徹底劈開了。
南洋張家據點大廳。
沉香木的太師椅整齊地排列在兩側，大廳正中懸掛著一幅猛虎下山圖。
空氣裡瀰漫著常年不散的薰香和淡淡的海腥味。
隊伍剛撤回據點，連衣服上的泥巴都沒來得及洗。
張么么癱在一張太師椅上，兩條胳膊像麵條一樣垂著。
她正準備使喚旁邊的夥計給自己倒杯熱茶，順便感嘆一下終於不用在泥潭裡吃土了。
“砰！”
據點大廳那兩扇厚重的紅木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重重關上。
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張么么一口氣還沒喘勻，就看到張肅川大步走到大廳正中央。
他渾身是泥，但腰背挺得筆直，臉上那股子陰毒的勁兒，比在舊寨地下還要濃烈。
“張肅川，你吃錯藥了？關門幹什麼？”
張海鹽坐在對面的太師椅上，手裡正拿著一塊破布擦拭軍刀，連眼皮都沒抬。
張肅川冷笑一聲。
他從腰間摸出那個防水竹筒，倒出裡面那張在雨林泥沼裡寫好的紙條。
“刺啦。”
一根火柴劃過。
紙條被瞬間點燃，扔進了一旁的黃銅香爐裡。
隨著紙條燃燒，一股刺鼻的異香在大廳裡瀰漫開來。
“咔噠，咔噠，咔噠。”
幾乎是同一時間，大廳兩側的屏風後。二樓的迴廊上，突然湧出幾十個穿著黑色短打的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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