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么么嚥了一口唾沫,正絞盡腦汁想著怎麼把這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圓過去。
一陣刺耳的警笛聲混雜著密集的腳步聲,突然從港口閘門的方向傳了過來。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直接撕裂了濃霧籠罩的夜空。
張海客的動作忽然一頓,他連看都沒再看張么么一眼,反手將勃朗寧插回槍套,轉身往林子深處退去。
“出事了。”張海鹽眉頭一擰,低聲說:“海客,你帶本家精銳繞到外圍大路和巷道,暗中建立阻擊防線攔截隨時可能增援的英國大部隊,務必防著有更多人捲進來。我和阿蠻進去探路。”
張海客沉聲點頭,打了個手勢,幾道身影迅速融入了夜霧之中,在暗處散開佈防。
張海鹽一把薅住還在發愣的張么么的後衣領,“跟上!”
此時,四周海霧大作,鐵絲網外圍巡邏的幾個英國巡警被海鷗死掉的詭異動靜驚得紛紛湊向防波堤,一時間閘門西側的警戒露出了巨大的空當。
張海鹽身手敏銳,看準這一絲轉瞬即逝的破綻,一閃身便帶著張么么和張阿蠻從一處未通電且殘破的鐵絲網縫隙裡滑了進去。
三人藉著夜色和濃霧的掩護,迅速繞過巡警的視野,朝著三號碼頭的閘門處摸去。
還沒等他們完全靠近,一股濃烈的火藥味和血腥味就順著海風飄了過來。
港口外圍的閘門處,此刻已經被幾輛橫著的軍用卡車徹底堵死。刺眼的探照燈光柱在濃霧中來回掃射,將原本昏暗的碼頭照得慘白一片。
張么么從張海鹽寬闊的背後探出半個腦袋,倒吸了一口涼氣。
閘門前的泥濘空地上,十幾個穿著南洋夥計短打的漢子,正被一群全副武裝的英國巡捕用力按在地上。
那些巡捕穿著卡其色的制服,手裡端著上了刺刀的李-恩菲爾德步槍。有幾個夥計還在拚命掙扎,換來的卻是巡捕毫不留情的槍托猛砸。
“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夥計們悶哼,聽得人頭皮發麻。
“幹什麼!我們是南洋張家的人,你們憑什麼抓人!”一個滿臉是血的夥計昂起頭,衝著那些巡捕怒吼。
“老實點!”一個巡捕一腳踹在他的臉上,直接將他踹回了泥水裡。
“我操......”張阿蠻躲在暗處,眼睛瞬間就紅了。他一把拉開湯姆遜衝鋒槍的保險,粗壯手臂上青筋暴起,“這幫英國佬活膩了,敢動我們南洋的兄弟!”
“別衝動。”張海鹽緊緊按住他的槍管,目光盯著閘門正前方。
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停在卡車後面。車門推開,一個穿著筆挺風衣。戴著圓頂禮帽的英國男人走了下來。
他手裡拄著一根銀頭文明棍,皮鞋踩在泥水裡,眉頭嫌惡地皺了起來。
“史密斯。”張么么在陰影中推了推自己搶來的眼鏡,小聲嘀咕:“英國駐檳城領事。這老狐狸怎麼大半夜跑到碼頭來了?”
史密斯走到那群被按在地上的南洋夥計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傲慢地冷笑了一下。
“張家的人?”史密斯操著一口生硬而怪異的中文,用文明棍輕輕敲了敲其中一個夥計的頭,“這裡是大英帝國的管轄區。現在,這片碼頭被徵用了。”
“放屁!”那夥計吐出一口血水,“我們的船就在外面,我們要去接應自家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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