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清漪心裡暗暗點了個頭。
“映竹,籤死契是大事,你可清楚了?”崔清漪先把話挑明,“簽了之後,你就是梁王府的人了。日後無論婚嫁還是前程,都由府裡做主。”
映竹點頭,語氣平靜:“奴婢想清楚了。若不是殿下和王妃照拂,奴婢這條命都沒了,如今撿回這條性命,還不需要嫁人,只願為娘娘做牛做馬。”
崔清漪道:“既然如此,我問你幾個實在的。”
映竹微微抬眼,等著她問。
“你學香料分篩多久了?”
“回主子,一年零三個月。”
“能分辨多少種香料?”
映竹略一思索:“常見的約有西十餘種,奴婢都能從色澤、觸感和氣味上辨認。若是研磨後的粉末,則只能辨出二十來種。”
崔清漪微微挑眉。西十種對一個學了一年多的孤女來說,己經相當不錯了。沉香閣裡簽了死契的老師傅們,能辨百種以上,但那些人少說學了十年。
“算數呢?”
映竹這次回答得更快:“識字和算數在慈幼院都學過,加減乘除不在話下,若是賬目簡單些,奴婢也能對。”
崔清漪隨口出了一道題:“鋪子裡進了三百斤龍涎香,每斤十二兩銀子,轉手賣出去,每斤加價三成。總共能賺多少?”
映竹算的很快:“每斤加三成,即三兩六錢銀子。三百斤總計一千零八十兩。”
崔清漪很是滿意。
映竹算得快是一方面,關鍵是她回答問題時條理分明,沒有囉嗦廢話,也沒有因為緊張而磕磕絆絆。思維清晰,邏輯線上。
最聰明的下人不一定好用,但忠心穩妥的,往往不容易出差錯。
聰明但不穩的人,容易生出別的心思;穩但不夠聰明的人,只能做些粗活。
映竹這種又穩又清醒的,在下人裡頭算是難得的苗子。
“既然如今你己經不用再擔心前路漂泊,對以後有什麼想法嗎?”
映竹怔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崔清漪會問這種話。
她低頭想了想,認真道:“奴婢沒什麼大志向。能一首為王妃辦事,奴婢便很滿足了。”
她大概猜到崔清漪的用意,倒也沒有說死,只說為崔清漪辦事。
崔清漪倒是轉頭問素心:“素心,你覺得呢?”
素心會意,微微一笑:“奴婢覺得映竹姑娘是個穩當的。”
崔清漪拍了板:“既然如此,從今天起,你便留在王府,不用再回莊子了。你先跟著素心,幫她分擔各色雜務。眼下關姑姑還在府中交接,你們抓緊時間,儘量趕在姑姑回宮前,將這府裡的大小事務都理出個頭緒來。”
映竹聽到能留在梁王府,很是驚喜,連忙跪下來磕頭:“奴婢多謝王妃提拔之恩!奴婢嘴笨,說不出什麼漂亮話,往後定當盡心竭力,事事妥帖,絕不讓王妃失望!”
素心同肖媽媽對視一眼,也跟著齊齊福身行禮,齊聲應和:“王妃安心,奴婢們必當盡心盡力,管好府中事務,絕不叫主子操半點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