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啊李氏。
你今天碰上的,是個不吃這套的。
李承璟聽完,非但沒有順著臺階下,反而“哈”地笑了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懶洋洋地從石凳上站起來,扇子一合,點了點地上跪著的崔清徽。
“崔夫人這話說得好聽,本王差點就信了。”他歪著頭,桃花眼裡的笑意冷了下來,“可本王有一事不明——二姑娘若真是“擔心姐姐清譽”,撞見了這事,頭一件該做的,是遮掩下來,偷偷來找您這位母親,對不對?”
李氏的笑容僵了一瞬。
“可她沒有。”李承璟往前踱了一步,扇子在掌心“啪啪”地敲著,語調輕飄飄的,卻字字誅心,“她去請了何嬤嬤。何嬤嬤是什麼人?宮裡出來的教養嬤嬤,她帶著三個嬤嬤浩浩蕩蕩闖進來,崔夫人覺得——這是想“大事化小”的陣仗?”
他停下步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崔清徽,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這分明是要坐實了罪名,讓姐姐跳進黃河也洗不清。請教養嬤嬤來抓現行,鬧得滿府皆知,最好傳到宮裡去,毀了這門親事——她才高興呢。”
崔清徽渾身一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殿下......”李氏的臉色也極為難看,但到底是當家主母的城府,她還想再說什麼。
李承璟卻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至於崔夫人說我不該來——”他把扇子“唰”地展開,大步走回崔清漪身邊,當著所有人的面,一屁股坐在了她旁邊的石凳上,翹起二郎腿,笑得眉眼飛揚。
“我來了,又如何?”
他抬起下巴,用扇子指了指天。
“崔夫人要去大理寺告我翻牆?還是要去御史臺參我一本行為不端?隨便。”他一手搖扇,另一隻手毫不避諱地撐在崔清漪身後的石桌上,那姿態囂張至極,“我哥親自賜的婚,我一沒殺人二沒放火,後院之中丫鬟也在,舉止有度,謙遜有禮,礙著誰了?”
素心努力縮小的存在感。
梁王,這事件地點你是隻字不提啊!
還有舉止有度嗎?我看到你摸我家小姐的手了!
李氏被堵得面紅耳赤,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不敢得罪梁王,更不敢把事情鬧到宮裡——不然倒黴的一定是崔家,不是梁王。
梁王此事固然不對,但就算彈劾了對方,必然也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罰個俸祿就了不起了,你看看梁王,是缺俸祿的人嗎?
何況得罪梁王......
最終,她只能咬著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殿下說的是......是臣婦多慮了。”
李承璟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恢復了那副笑嘻嘻的紈絝模樣,朝李氏擺了擺手:“崔夫人不必客氣,都是一家人嘛。”
他說完還頗為大度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崔清徽,語氣隨意:“二姑娘也起來吧,地上涼。下回再“關心”姐姐,記得先搞清楚狀況。”
崔清徽咬著唇,指甲掐進了掌心,愣是一個字都不敢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