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層的分量,明顯比它應有的重量沉了一截。
崔清漪翻過第三層抽屜,手指沿著底部摸了一圈,很快摸到一個不起眼的凸起。她輕輕一按,底板無聲彈開,露出一個暗格。
暗格裡頭,整整齊齊碼著一摞銀票。
崔清漪沉默了片刻。
賜婚之後,她的身份便從普通的崔氏女變成了準梁王妃。按規矩,婚前男方送來的添妝和聘禮都會過宗正寺的明冊,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
但這五千兩不在明冊上,這就意味著——這是李承璟的私房錢,是他單獨給她的體己。
嫁入皇家的女子,嫁妝是自己的,但在婆家花用時處處受制。有了這筆體己錢,她在王府裡便有了真正屬於自己。不受任何人掣肘的底氣。
這個全長安公認的紈絝王爺,卻能想到的是她嫁過來之後會不會手頭緊。
崔清漪按上機關,面色如常。
“好東西。”她輕聲說了兩個字,將妝匣合上。
素心湊過來,好奇道:“姑娘,裡頭還有什麼?”
“一套頭面,幾樣梳妝用具。”崔清漪眉眼平和,“殿下有心了。”
她略過了暗格的事,半個字都沒提。
何嬤嬤觀察著她的神色,見她不動聲色地將妝匣收好,心裡暗暗點了點頭。
這位崔家姑娘,果然是個穩得住的人。
何嬤嬤又寒暄了幾句,便起身告辭。崔清漪讓素心送她出去,待人走遠了,才重新將妝匣開啟。
她把暗格裡的銀票又拿出來,對著光看了看——是京城匯通錢莊的銀票,信譽極好,隨時可以兌現。
五千兩。
在大寧朝,一個七品縣令一年的俸祿摺合銀子不過四十餘兩。崔家雖是清河崔氏旁支,但崔知遠只是從六品秘書郎,家中全部家當加上母親留下的嫁妝,滿打滿算也不過數萬兩。
若不算宮中添的,這筆錢已經比她的嫁妝豐厚了。
最為難得的,這筆錢是悄悄送來的。
如果李承璟想要做面子,大可以把這筆銀子堆在聘禮裡頭,讓全長安都看看他對未來王妃的闊綽。
皇家宗正寺備的聘禮已經夠體面了,他再添上這樣一筆,那就是錦上添花,傳出去人人都要誇梁王殿下重情重義。
但他把銀子藏在了妝匣的暗格裡。
“這軟飯,”她小聲嘀咕,“確實......越聞越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