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來了。”沈嬤嬤笑著迎上來,“太后娘娘剛用完早膳,正說起王妃呢。”
崔清漪心頭一動。
正說起她?
看來訊息果然傳得比她的馬車還快。
她面上不動聲色,含笑道:“勞煩嬤嬤通稟。”
沈嬤嬤引她入內。
慈寧宮的正殿寬敞明亮,博山爐裡燃著淡淡的沉水香,太后看著書,見她進來,立刻放下書免了她的見禮:
“瘦了些,府裡的事操心了吧?”
崔清漪順勢起身,在太后指的錦凳上坐下:“讓母后掛心了。府裡確實出了些不省心的事,殿下已經處置妥當,兒媳這才安心來給母后請安。”
太后“嗯”了一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不鹹不淡:“哀家聽說了。孫管家那個老奴才,跟了承璟快二十年了,沒想到臨到老了,能犯下這等重罪。”
崔清漪低下頭,沒接話。
太后又道:“承璟處置得好。貪些銀子倒罷了,打著皇家的旗號敗壞門風,這是自尋死路。”
“殿下雖然平日裡灑脫不羈,但在大是大非上,一向拎得清。”崔清漪適時說了一句,不多不少,恰到好處地誇了一下丈夫。
太后眼裡閃過一絲滿意。
見太后心情不錯,崔清漪笑了笑繼續說:“兒臣出嫁時,家裡帶的陪嫁人手本就不多,且都不懂這親王規制裡的迎來送往。兒臣愚笨,實在怕管不好這偌大的家業,丟了皇家的顏面。不知母后這裡,可有那等老成持重。精通庶務的嬤嬤或管事,能賞賜兒臣幾個?”
“外院的事,說起來確實比內院複雜得多。”太后緩緩開口,“光是每年的宗室禮儀往來。各府送禮回禮。應對宗正寺的各項文書,就不是隨便什麼人能理得清的。只是哀家手頭的人,多是伺候內宮的。”
她看了崔清漪一眼:“倒是皇后那邊,管著六宮內外的排程,手裡得用的人多些。這樣吧,讓沈嬤嬤陪你去一趟椒房殿。皇后和皇上手裡,定能給你挑出幾個鐵面無私又懂規矩的好管事來。”
“兒臣多謝母后疼愛!”
崔清漪正要告退,忽然想起什麼,轉身對素心使了個眼色。
素心立刻捧上錦盒。
”差點忘了。“崔清漪笑著開啟錦盒,”殿下說上回給母后的桃花面脂顏色太粉了,他重新調了色,用的是西域來的珍珠粉,說是塗上之後更自然些。殿下千叮萬囑讓兒媳帶來,還說若母后覺得不好,他再調。“
太后看著錦盒裡精緻的小瓷瓶,臉上的表情從端莊變得微妙。
她抿了抿嘴,伸手拿起一瓶,擰開蓋子聞了聞。
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氣瀰漫開來,清新卻不甜膩。
”這孩子......“太后嘴上嘆了口氣,眼底卻浮起了笑意,”都成親的人了,整日不務正業,淨搗鼓這些。“
崔清漪笑眯眯地接話:”殿下說了,旁人孝敬母后金銀珠玉,都是花錢買的,哪有他親手做的有誠意。“
太后終於笑出了聲:”就他嘴甜。行了,哀家收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