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管事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王妃會追問得這麼細。
“姓......姓周,城南豐樂坊附近做買賣的。”
“周商戶。”崔清漪微微頷首,“那個做嶺南土產生意的周濤?他家確實有赤砂壤賣,要價不便宜,一車便要價三十兩。”
此話一齣,孫管家的臉色微微一變。
而他身後的趙管事,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王妃......王妃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不僅知道商戶的姓名,甚至連土壤價格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明明是個新來的商戶。
聯想到前些日子王妃和孫管家打擂臺的事,趙管事還有什麼不明白,這是入了套了!
之前府中流言四起,王妃卻不曾降罪,孫管家便以為王妃服軟了,正得意的很,哪裡能想到還有這茬?
若是一旦被查明......貪墨王府採買銀兩,這可是要被打死的大罪!
孫管家或許還能憑著舊情求得一線生機,他呢?他一個微不足道的小管事,絕對會是第一個被拖出去杖斃的替罪羊!
巨大的恐懼瞬間壓垮了那點微不足道的貪婪。趙管事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額頭重重磕在冰涼的青石板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王妃饒命!殿下饒命啊!”
他猛地抬起頭,也顧不上旁邊的孫福海了,手指顫抖地指向他,哭喊道:“殿下,不關奴才的事啊!是孫管家!是孫管家讓奴才去買那五兩銀子一車的便宜土,卻在賬面上記三十兩的價!他說......他說這差價,分奴才一成好處!奴才只是一時鬼迷了心竅,求殿下和王妃明察啊!”
“你胡說八道什麼!”孫管家厲聲喝道,“你這是血口噴人!你——”
“孫管家。”崔清漪打斷了他,“此事先不急著定論。孫管家若是冤枉的,查清楚自然還你公道。”
她轉頭看向李承璟。
李承璟的表情已經不是困惑了。
他是真沒想到,自己府裡的人敢這麼幹。
他自幼在宮裡長大,後來建府,孫福是宮裡撥過來的老人,伺候他這些年,大事小事都交給他打理。他從來沒想過去查賬,因為他壓根不在乎那些數字。
可現在——
沒了平時那股嘻嘻哈哈的勁兒,李承璟沉下來的時候竟有幾分皇家子弟的威儀,“這事到底是怎麼回事,孫管家說。”
孫管家撲通跪了下去:“殿下......老奴......”
這時候,一直安靜侍立在李承璟身後的劉祿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然後雙膝著地,跪了下去。
“殿下,奴才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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