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拿這些話來糊弄我!”康管事仗著太原王氏的門第,根本不把一個商賈放在眼裡,“我今日必須拿到東西!否則,別怪我王家不講情面,拿你們去京兆尹大獄裡醒醒神!”
“喲,好大的威風啊。京兆尹的大獄是你家開的?”
一道慵懶又帶著幾分玩味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眾人回頭,只見一名身穿絳紫色錦袍。腰間墜著極品羊脂玉的年輕貴公子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個低眉順眼的隨從,手裡還拎著半包剛買的糖炒栗子。
正是被崔清漪打發出來“巡店”的梁王李承璟。
康管事是最近才提拔上來的,常年在院裡辦事,並未見過樑王。
但他能在太原王氏當差,自然有幾分眼力見。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承璟,見那錦袍的料子是寸錦寸金的蜀錦,腰間的玉佩更是水頭極好的稀罕物,心裡登時咯噔一下,知道這年輕人非富即貴,不宜直接衝撞。
康管事換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拱了拱手試探道:“這位公子見笑了。並非小人有意刁難,只是這沉香閣收了我們太原王氏的稀世香料,如今卻交不出東西,小人身為王家管事,自然要替主子討個公道。”
他特意咬重了“太原王氏”四個字,就是想用這五姓七望的招牌,讓眼前這不知底細的公子哥知難而退。
“哦!太原王氏啊!”李承璟剝了顆栗子丟進嘴裡,恍然大悟般地點了點頭,語氣極其真誠,“那是大門第,難怪難怪。”
康管事見他這副模樣,心裡頓時有了底。看來是個知道王家厲害的,估摸著也就是哪個家裡有點小錢的世家旁支,或者尋常勳貴的公子哥罷了,根本不足為懼。
想到這裡,康管事的忌憚一掃而空,腰板再次挺直。
他斜睨著沉香閣的肖掌櫃道:“公子也是個明理的。這正經買賣,既然誤了主顧的時辰,就該砸了招牌!若你們今日不能交出脂粉,就把店裡的夥計一併拿去京兆尹過堂問罪!”
李承璟雙手一攤:“太原王家的人嘛,門第高,勢力大。您這就算把這家店砸了,把夥計抓了,甚至把那背後的東家也送去大獄,那實在沒辦法......也就只能沒辦法了。”
康管事被他這順著杆子往上爬的反應搞得一愣,有些摸不著頭腦,只當這公子哥是個趨炎附勢的傻子,冷哼一聲道:“那是自然!就算這店的東家現在就站在小人面前,小人也照抓不誤!”
“那可太巧了。”李承璟笑眯眯地湊上前一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實不相瞞,我就是這家店的東家。”
卻見李承璟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依舊掛著笑,眼神卻逐漸冰冷:“不過,動手抓我之前,您剛才是不是忘問我是哪位了?”
康管事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心裡突然升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他強撐著氣勢,結巴了一下:“你。你是哪位?”
“我哥是當今聖上,你怎麼看?”
梁王!
王家管事的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
李承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來,劉祿,去宮裡給皇兄遞個話。就說太原王氏嫌本王的夥計辦事不利,正準備替皇家教訓教訓咱們呢。”
“王爺饒命!王爺恕罪啊!小人有眼不識泰山!”管事此刻哪還有半點世家豪奴的囂張,磕頭如搗蒜,連腸子都悔青了。
他哪知道這風靡京城。一物難求的沉香閣,背後的東家竟然是這位全長安最不講理的活祖宗!
李承璟懶得理會地上的這攤爛泥,這直球剋制一切花裡胡哨的招數,他用得可謂是爐火純青。
他轉頭看向肖掌櫃,吩咐道:“把那什麼香給他退回去,咱們小店配不起,讓他們另請高明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