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亭內暖爐燒得正旺,輕紗帷幔擋住了冬日的寒意。
崔清漪今日是來赴堂姐崔令儀的茶會。出門前,李承璟非要拉著她試新調的安神香,硬生生在她手腕上蹭了半天,導致她現在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慵懶的甜香。
“喲,梁王妃這氣色真是越來越好了。”一位官家小姐酸溜溜地開口,“想必是梁王殿下日日陪在身邊,不用操心後宅瑣事吧?”
崔清漪眼皮都沒抬,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無為而治。我們家王爺什麼都不幹,我也什麼都不幹,這日子自然就舒坦了。”
好茶。
崔令儀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太大方了。連茶葉都得用明前的極品龍井,這得費多少銀子。
“行了行了,都別扯這些。這沉香閣新出的面脂真是極好,幸虧王爺大方,沒斷了咱們的貨。”崔令儀笑著打圓場,隨即壓低聲音,滿臉八卦地湊了過來,“你們可聽說了護國寺的事?二殿下和太原王家的那位,可是情定終身了呢!”
“怎麼沒聽說?”旁邊立刻有人附和,興奮得兩眼放光,“據說二殿下不僅為王小姐折了桃花,還親自替她擋風,甚至連隨身的玉佩都‘不小心’落在了王小姐的馬車上!”
“可不是嘛!滿京城的茶樓酒肆都在說,連說書先生都編成段子了,叫什麼《桃花亂拂紅顏笑》呢!”
二皇子李晗製造偶遇,無非是想引得皇帝賜婚,搶太原王氏這塊肥肉。但按照他的性子,絕不會讓流言失去控制,變成如今這般近乎豔情的民間段子。這隻會惹怒極其注重體面的皇帝。
那能是誰在背後精準地踩著李晗的痛腳,瘋狂煽風點火呢?
一家小姐用團扇遮著臉似笑非笑:“前日王家二房的馬車在城北遇了山匪,車簾被扯破,護衛與匪人打了一場,王家小姐雖未受傷,但受了不小的驚嚇呢。”
“山匪?”崔清漪挑了挑眉,“長安城外二十里地,能有什麼山匪?京兆尹的巡防營是擺設不成?”
崔令儀嘆了口氣:“所以才蹊蹺。有人說是德妃的手筆,想壞了王家女的名聲,讓這樁婚事作罷。也有人說是三皇子的人假扮的,想趁亂攪局。”
“總之......”崔令儀正對著崔清漪,壓低了聲音,“這件事鬧得越大,對二皇子越不利。你想想,一個連自家後院都管不明白的人......”
她沒有說完。
兩人對視一瞬,崔清漪看見了堂姐眼底一閃而過的深意。
崔令儀......知道李昭在推波助瀾。
不,或許不止知道。
或許她本身,就是其中一環。
這位即將嫁入蕭老將軍中的貴女,將代表著崔家同皇家的進一步靠攏。
崔清漪收回目光,慢悠悠地繼續嗑松子。
“堂姐,”她笑得溫婉無害,“這蘭花真好看。回頭讓人給我也送兩盆?我們府里正缺幾樣擺件。”
崔令儀愣了一下,隨即失笑:“你這人,跟你說正事呢。”
“我聽見了呀。”崔清漪把松子殼往帕子裡一裹,伸了個小小的懶腰,“二皇子和德妃母子鬧彆扭,王家女被捲進來。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又不是二皇子妃的候選人。”
崔令儀欲言又止。
崔清漪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真誠極了:“堂姐放心。這種熱鬧,我就是看看,絕不摻和。畢竟......”
她微微一笑,眉眼彎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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