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在場的巡邏衛兵說,崔姑娘發現有人落水後,先是扯開嗓子拚命呼救,可那一處偏僻,趕過去費了些時間。眼見著梁王殿下已經在水裡沒了頂,那姑娘是怕人真沒了,咬著牙才跳下去的。”
“那寒潭水深刺骨,崔姑娘年紀尚小,身板又單薄,上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凍紫了,還嗆了好幾口泥水。若是再晚一刻......”
趙安沒有再說下去,但話裡的意思誰都聽得明白。
要是為了算計富貴,誰會拿自己的命去搏那幾分渺茫的勝算?那可是初春的寒潭,稍微出點岔子,就是一命換一命。
太后的臉色終於徹底緩和下來。
“先呼救,求援無果才捨命救人,這孩子不僅有膽氣,更有急智。”太后長嘆一口氣,語重心長道,“這是個實誠孩子,也是個有福氣的。若非她這般不顧性命地撲騰,阿璟今日怕是真的回不來了。”
她轉頭看向皇帝:“你說呢?”
皇帝點了點頭:“兒臣已經讓人送了賞賜過去。崔家雖是旁支,但清河崔氏的家教還是不錯的,能教出這樣的女兒來,可見家風端正。”
太后想了想,忽然說了一句:“未婚配?”
皇帝的手指在茶盞上頓了一下,抬眼看向母親,隱約猜到了她要說什麼。
太后也不繞彎子,直接說了:“阿璟也二十了,身邊連個通房都沒有,更別說正妃了。我知道那些高門貴女嫌他......嫌他那個,不願意嫁過來。小家小戶的,門第又配不上。如今出了這麼個姑娘,清河崔氏的出身夠看,又對阿璟有救命之恩,知根知底,膽子還大,不如把親事定下來。”
皇帝沉吟了一會兒。
“母后的意思,是賜婚?”
“你覺得不妥?”
皇帝搖了搖頭:“阿璟確實該成家了。只是這事還得看崔家的意思,畢竟......阿璟的名聲在外頭確實不太好聽。”
太后“哼”了一聲:“名聲?他是你親弟弟,大寧朝的梁王,吃穿用度樣樣不缺,一輩子錦衣玉食,就是脾氣大了點兒,那也是有本錢使性子的人。誰要是嫌棄他,那是她沒那個福氣!”
皇帝忍不住笑了一下。
太后和皇上正說著話,殿外傳來通稟的聲音——
“大公主和二皇子殿下求見。”
太后臉上的神色舒展了一些:“讓他們進來。”
門簾被掀開,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跟在宮人身後進來的,是大公主李昭。
她今年不過雙十年華,是大寧朝的長公主,聖上最寵愛的嫡長女。她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絳紫色翻領胡服,腰間束著金絲鑲玉的革帶,長髮以金冠束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整個人英姿颯爽,行走間步伐沉穩,雖是女子,卻天然帶著一股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儀。
身後的二皇子李晗。今年十九歲,一身月白圓領袍,腰佩美玉,從發冠到靴履都一絲不苟。
兩人齊齊行禮:
“孫兒給皇祖母請安。兒臣給父皇請安。”
“免禮。”皇帝抬了抬手。
李昭站直身子,關切問道:“我來時聽聞小叔叔在賞花宴上落水,現在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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