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覺得虧空嗎?不需要養精蓄銳嗎?
崔清漪嘆了口氣,梳洗妥當,換了一身石榴紅的織金褙子,配上珊瑚色的百褶裙,髮髻上簪了一支赤金步搖。
倒不是她想穿得這麼隆重,實在是堂姐崔令儀的婚事太大了。
崔令儀的父親崔文翰乃是清河崔氏嫡支,官拜吏部尚書,離宰相只有一步之遙;母親則出自太原王氏嫡系。這出身本就己經是站在了世家貴女的塔尖上,偏偏她今日要嫁的,還是手握重兵、如日中天的蕭大將軍的兒子。
頂級世家的底蘊,配上如日中天的軍權,這簡首是把朝堂上的權勢全都佔全了。也難怪這樁婚事從下定到出閣,吸引瞭如此多的目光。
崔清漪雖然出自旁支,但兩人關係素來親密,現在又是梁王妃,自然要前去添妝。
她到前廳的時候,李承璟正坐在桌邊,面前擺了一個精緻的紫檀木匣子。
匣子開啟著,裡面鋪著鵝黃色的蜀錦軟緞,上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整套沉香閣的絕品,每一樣都用那種全長安獨一份的玻璃瓶裝著。
晨光透過窗欞照在那些琉璃瓶上,折射出細碎的光點,襯得裡面的膏體顏色愈發瑩潤。
聽見腳步聲,李承璟放下手中的細毫筆,抬起頭來。
見到崔清漪的,他眼睛倏地一亮,快步迎上前來,攬住她的腰身,低頭在她額上蹭了蹭。
“清漪今日打扮得這般嬌豔,想到出門好多人看到,本王都捨不得了。”
崔清漪嗔怪地睨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紫檀木匣子上:“王爺一大早起這般早,就在忙活這個?”
“給堂姐的添妝,自然馬虎不得。”李承璟牽著她的手走到桌邊,獻寶似的指著其中一瓶玻璃罐,“這盒唇脂,我專門調了兩遍。第一遍顏色太豔,堂姐氣質端方,怕是壓不住。第二遍換了方子,加了一味淡金色的雲母粉,上唇之後最是溫婉矜貴。”
“王爺費心了。”崔清漪笑眯眯地看著他,“堂姐若是知道這些都是您親手調配的,怕是感動得要哭。”
“那當然。”李承璟得意地挑了挑眉。
他微微低頭,目光重新落在崔清漪含笑的臉上,視線在她的唇上停留了片刻,卻忽而微微蹙起了眉。
“不過,清漪今日用的這色不妥。”
崔清漪一愣:“怎麼了?”
“帶了些暗黃,壓了你這身石榴紅的明豔,不夠水靈,清漪等等我。”
他轉身便往內室走去,不多時拿了一隻巴掌大的白玉瓷盒回來。揭開蓋子,裡頭是一抹水光瀲灩的海棠紅。
崔清漪看著他極其自然地拿起旁邊的細刷,蘸了一點膏體湊過來,整個人都麻了。
男子的氣息帶著淡淡的沉香,近在咫尺。他一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一手拿著細刷,蘸了膏體,沿著她的唇線細細勾勒,動作溫柔。
“好了。”李承璟退後兩步,打量了一下,滿意地點點頭,“這個顏色才對,襯你今天這身衣裳。走吧,我讓劉祿備好車了。”
崔清漪摸了摸嘴唇,對著銅鏡看了一眼
專業的事還得交給專業的人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