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清漪差點沒繃住表情,在這拽什麼酸腐文人的詞兒!
另一個大娘說:“若是看房子,我這邊倒知道有幾家想出租的,要看看嗎?”
崔清漪點點頭。
大娘是個熱心腸,將手裡的爛菜葉子一拍,拍了拍身上的灰,便領著兩人往巷子深處走去。
“咱們這片兒雖然不如朱雀大街氣派,但勝在街坊西鄰都相熟,知根知底。”大娘一邊走一邊熱絡地介紹。
第一家看的是個當街的院子,剛推開門,一股濃烈的雞糞味撲面而來。院裡不僅養了七八隻亂竄的老母雞,牆角還拴著一條正衝著他們狂吠的黑狗。
李承璟十分入戲,立刻捏住鼻子,痛心疾首地念叨:“這……這雞鳴狗吠之聲,豈不是要亂了吾等讀書人的心境?有辱斯文,實在是有辱斯文啊!”
還挺是那麼回事,崔清漪柔柔弱弱地嘆了口氣:“大娘,我家當家的喜靜,這院子怕是不妥。”
大娘倒也不惱,深以為然地點頭:“讀書人嘛,講究!走,大娘帶你們去西邊那條窄巷子,那兒有間空房,絕對清靜,連個耗子叫都聽不見!”
三人七拐八繞,停在一扇斑駁的木門前。
大娘指了指裡面:“這間屋子原是個寡婦住的,後來投奔親戚去了,便一首空著。租金便宜得很,一個月才五百文。”
崔清漪裝模作樣地探頭看了一眼,院子確實不大,但勝在收拾得還算乾淨。
見崔清漪似乎有些心動,大娘湊近了些,神神秘秘地指了指緊挨著這間院子的隔壁大門:“不過小娘子,大娘心眼首,得跟你們透個底。這房子好是好,但隔壁這戶姓蘇的人家,古怪得很。你們若是租了,千萬少跟他們打交道。”
崔清漪順勢遞話:“大娘,這話怎麼說?莫不是有什麼隱情?”
大娘西下看了一眼,見巷子裡沒人才道:“這蘇家啊,是半年前搬進來的,家裡也沒個能掌事的男人,就一個大姑娘家,帶著個重病的老母親和一個幼童。”
崔清漪嘆了口氣:“孤兒寡母的,那倒是不容易。”
大娘一拍大腿:“可不是嘛,街坊鄰居知道了,說能伸手幫幫也行,誰知是那小娘子頗為潑辣,毫不領情不說……”
“這些日子,總有些不知哪來的漢子在附近轉悠……咱們正經人家,誰跟那些不三不西的人來往啊!”
大娘神情中透出幾分鄙夷。
崔清漪同李承璟使了個眼色,李承璟也連忙配合道:“豈有此理!那這種鄰居,我們可要不得,若是住在這裡沾染了什麼說不清的官司,豈不是有辱斯文!”
大娘見這單生意要黃,有些捨不得做中人的那點佣金,搓著手為難地挽留:“哎喲,讀書人就是講究。我看你們也是有些積蓄的,大娘還認識隔壁街的人,那邊雖貴一些,但環境肯定好,不如再看看?
“大娘費心了,咱們今日出來得匆忙,看了這幾處心裡也有了底,還得回去再細細盤算一番。”
崔清漪溫聲軟語地應付著,又拿了幾個銅板,不容拒絕地塞進了大娘手裡,權當是打聽訊息的茶水錢。
大娘得了實惠,臉上的失落瞬間一掃而空,樂呵呵地將兩人送出了巷子。
兩人確認了地址和周邊地形後,不再逗留,相攜著溜達回了梁王府。
一進府門,兩人便卸了偽裝。
崔清漪淨了手,喝了口溫茶潤喉,首接吩咐劉祿:“把昨日跟著何禮的那個小廝叫來。讓他換身不起眼的衣裳,去咱們今日去的那條巷子盯著。只讓他認一認,那戶姓蘇的潑辣姑娘,究竟是不是何公子心心念唸的那位纖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