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昭開啟門。
少年端著一碗菜粥，熱氣騰騰的，粥裡飄著幾片野菜葉子，米粒稀稀拉拉，能數得清有多少顆。
“二爹爹讓我給你端來的。”江言述把碗遞過來，嚥了咽口水，眼睛忍不住往粥上瞟。
江言昭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沒接。
“你吃了沒？”
江言述愣了一下，然後猛點頭：“吃了吃了，二爹爹給我盛了一大碗。”
肚子叫了一聲。
少年臉一紅，捂住肚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江言昭沒說什麼，把碗接過來，轉身放在桌上。
“去拿個碗來。”
“啊？”
“拿個碗。”
江言述不知道她要幹什麼，但還是老老實實去灶房拿了個碗過來。
江言昭把菜粥一分為二，一碗多些，一碗少些，把多的那碗推到江言述面前。
“吃。”
江言述看著那碗粥，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阿姐，這是你的……”
“我吃不了那麼多。”江言昭端起自己那碗少的，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快吃，別涼了。”
江言述端著碗，手都在抖。
他咬住嘴唇，沒讓眼淚掉下來，埋頭喝粥，喝得稀里呼嚕的，一邊喝一邊吸鼻子。
江言昭沒看他。
她坐在窗邊，慢慢地喝著自己那半碗粥。粥很稀，沒什麼味道，野菜有一點點苦。
但嚥下去的時候，胃裡暖暖的。
上輩子她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法國空運的生蠔，日本拍賣的金槍魚，一頓飯吃掉普通人一年的工資。
哎，算了，說多了都覺得心酸。
江言昭把碗底最後一口粥喝完，放在桌上。
窗外，太陽己經偏西了，但熱度一點沒減。院子裡那棵不知道什麼樹的葉子捲了起來，蔫蔫的，像被火烤過。
遠處的天邊，沒有一絲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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