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夢的聲音又響起來，比之前低了些，
“這事到此為止，誰都不許往外說。鞠女君的脾氣你們知道，要是傳出去——”
“知道了知道了，誰說誰是傻子。”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又開始說別的，換了話題，聊起了縣城哪家點心鋪子新出的糕點好吃。
江言昭慢慢站了起來。
她的腿有點麻，蹲太久了。
她站在走廊裡，看著那扇關得嚴嚴實實的門，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在地上拉成一條細細的黃線。
原主落水不是意外。
不是自己失足，是被人推進去的。
推下去的原因，不是因為原主做錯了什麼，不是因為她得罪了誰，只是因為鞠燕看她不順眼。
因為她長得好看，因為她跟沈公子說了幾句話，不過，這個沈公子是誰，她不知道啊。
一個十六歲的姑娘，寒窗苦讀那麼多年，家裡砸鍋賣鐵供她讀書，族裡勒緊褲腰帶資助她考秀才。
就因為一句話，因為一張臉，被人推進河裡。
毀了身子，毀了科舉的路，毀了一輩子。
然後這些人坐在這裡，吃著點心喝著茶，笑著說“做泥腿子不是很好”。
江言昭深吸一口氣。
她沒有推門進去。
沒有當場發作。
生氣的時候不要動手，等冷靜下來再算賬，算得更清楚。
她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坐在床邊。
原主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被退婚，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落水。
她覺得自己命不好，覺得自己倒黴，覺得自己就是那個天生不順的人。
她不知道，這一切都不是命。
是有人害她。
江言昭慢慢鬆開手指。
她站起來，推開窗戶，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夜空。沒有星星，連月亮都被雲遮住了。
一個都跑不掉，她既然佔了原主的身子就必須報仇。
至於沈公子是誰，跟原主到底是什麼關係，先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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