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替她說話。也沒有人覺得李翠花做得過分。
張秋菊走了之後，溪邊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有人低聲說了一句：
“活該。”
緊接著更多的人該打水的打水，該收拾的收拾，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李翠花站在原地，看著張秋菊的背影消失在人堆裡，然後轉頭看向江言昭。
江言昭一首站在溪邊的大石頭上，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話。
她看著張秋菊鬧，看著李翠花罵，看著人群散了，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李翠花走過去，站在她旁邊，壓低了聲音：
“昭姐兒，你不用管她。那種人就是嘴欠，心裡頭沒什麼大惡，就是毛病多，改不了。”
“我知道。”江言昭說，“村長姨，我不在意。”
李翠花看了看她，沒有再說什麼，拍了拍她的肩膀就轉身去安排後續的事了。
灌足了水，歇夠了腳，又在開始繼續趕路。
山路還是難走，但有了水，人的精氣神就不一樣了。
走路的時候腳步輕了些，說話的聲音也響亮了些。
傍晚紮營的時候，抓到獵物的人家紛紛開始生火做飯。
整個營地飄著一股肉香，混著柴火煙，暖融融的。
張秋菊坐在自己家那堆火旁邊，鍋裡煮的是稀得能照出人影的雜糧粥。
她的男人抱著孩子坐在她旁邊，孩子哭鬧著喊餓，男人哄了半天哄不住。
張秋菊聽著孩子的哭聲，又聞著西周飄來的肉香，嘴唇抿得緊緊的，臉色鐵青。
她一句話沒說，用筷子攪了攪鍋裡的粥，粥太稀了，筷子攪起來嘩啦嘩啦的。
她把粥盛進碗裡端到孩子面前，孩子哭得更厲害了。
“不想喝粥！我要吃肉！隔壁都有肉！”
張秋菊氣得把碗往地上一摔，粥濺了一地，孩子嚇得縮排男人懷裡哭得更兇了。
男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地上一攤粥，嘆了口氣，彎腰把碗撿起來，用衣角擦了擦，重新盛了一碗，哄著孩子慢慢喝。
張秋菊坐在火堆邊上，抱著膝蓋，眼睛盯著旁邊那些熱熱鬧鬧吃肉的人家，眼神里有憤恨，也有嫉妒，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她死死抿著嘴，一句話都不想說，肚子裡餓得咕咕叫，卻賭氣不肯吃那碗粥。
江言昭沒看張秋菊那邊。
她用衣裳下襬兜著那五個蛋，走到李翠花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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