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清河村上下都忙得腳不沾地。
家家戶戶都在收拾東西,烙餅的烙餅,曬乾菜的曬乾菜,該打包的打包,該扔的扔。
村子裡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沉沉的東西壓在心口上,喘氣的時候總覺得不夠暢快。
江言昭每天早起上山。
說是打獵,其實更像是去透氣。
空間裡己經不缺什麼了,雞鴨豬兔都養得壯實,糧食堆成了山,布匹綢緞碼得整整齊齊。但她還是喜歡往山裡跑。
林子裡的空氣比村裡好,樹蔭底下涼快,風吹過來的時候帶著草木的清氣,能讓她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暫時歇一歇。
最關鍵的是,她天生親近植物。
木系異能這東西說不清道不明,她上輩子覺醒的時候就知道,只要腳踩在泥土上,她就覺得踏實。
樹根底下、草叢深處、藤蔓交織的地方,那些細密微弱的生命氣息像是脈脈的流水一樣湧過來,溫溫熱熱的,順著她的指尖淌進身體裡。
她說不清楚那是什麼感覺,但每次從山上下來,渾身上下都舒坦。
可惜,最近山上的東西也越來越少了。
野菜蔫了,樹皮幹了,連松鼠都跑沒影了。以前上山走不了多遠就能碰見野兔野雞,現在要走大半個時辰才能撞上一隻。旱得太久了,林子裡的動物要麼往更深的地方跑了,要麼就是餓死了。
人參更是再也沒找到過。她把沈山腳底下的那一帶翻了個遍,連一根參鬚子都沒見著。想也知道,兩個月前挖走一株五十年份的山參,這種地方要是遍地都是人參,早就被人挖光了。
這日她又進山了。
時辰還早,晨霧沒散透,林子裡灰濛濛的,草葉上的露水早就幹了,踩上去沙沙響。
她沿著上次走的老路往裡走,走了大概半個時辰,到了一片她沒來過的山坡。
坡上長著一大片灌木叢,葉子蔫蔫的,有的己經黃了。她正打算繞過去,忽然耳朵一動。
有動靜。
不遠處的灌木叢後面傳來粗重的喘息聲,還有蹄子刨土的悶響,以及一種……哼哼唧唧的聲音。
江言昭放輕腳步,貓著腰靠過去,撥開一叢灌木。
她愣住了。
灌木叢後面是一頭野豬。
大野豬,黑褐色的毛,脊背上豎著一溜剛硬的鬃毛,兩根獠牙從嘴角翻出來,又長又尖,在灰濛濛的光線下泛著冷白的顏色。
體型比村裡養的豬大出一大圈,估摸著有兩三百斤重,渾身的肉結實得像石頭。
它正低著頭,用獠牙刨地,不知道在找什麼東西吃。鼻子拱著土,呼哧呼哧地喘,渾身的肌肉隨著動作一顫一顫的。
江言昭的第一反應是——不對。
野豬這東西,從來都是成群結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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