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人群裡站起來，叉著腰，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跟人吵架：
“我不同意進山。好好的官道不走，非要往山溝裡鑽，那不是找死嗎？我帶著一大家子人，孩子還那麼小，萬一在山裡出了事誰負責？”
她男人抱著孩子坐在她腳邊，低著頭沒說話，孩子的小臉埋在他懷裡，像是被母親的大嗓門嚇著了。
李翠花看了張秋菊一眼，語氣沒變，還是那種平平穩穩的調子。
“張秋菊，我說的很清楚了，走官道還是走小路，你自己選。你要是覺得官道安全，你帶著你的人繼續走官道，我們不攔你。”
張秋菊愣了一下：“你……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分道揚鑣。”
李翠花說得很乾脆，
“我帶著願意走小路的人進山。你帶著願意走官道的人繼續走官道。各走各的路，誰也別耽誤誰。”
人群裡安靜了一瞬。
張秋菊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反駁的話，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轉頭看了看周圍的人——那些平時跟她一起抱怨、一起說風涼話的人，這會兒全都低著頭不說話，沒有一個人站出來附和她。
要是她一個人帶著一家子走官道，萬一遇到搶糧的、偷東西的，她那點家底還不夠別人搶一輪的。
她夫郎不頂用，沒出息，，孩子還小，她一個人顧不過來。跟著大部隊走雖然不爽利，但至少人多壯膽。
張秋菊的臉色變了幾變，最後梗著脖子說了一句：
“我也沒說一定不走小路……我就是說說而己。”
人群裡傳來幾聲低低的笑。
李翠花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目光裡帶著一種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的意思。
“那行，既然大家都同意了，明天一早就改道，進山。”
人群慢慢散了，各回各的地方。
江言昭坐在牛車旁邊，聽見旁邊有人在小聲說話。
“那個張秋菊，嘴硬得很，一聽說要分道揚鑣就慫了。”
“可不是嘛，平時叫得最兇，真到了要她做主的時候，屁都不敢放一個。”
“她就是嘴欠，其實膽子比誰都小。”
“而且我們確實沒水了。”
江言昭聽著這些議論沒有開口。
王文軒過來坐在她旁邊，壓著嗓子問：
“昭姐兒，山路真的能走嗎？你二爹爹我倒是不怕走路，就是這車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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