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時候糊塗，聽了別人的話，覺得你考不了秀才了，就……就退了。可我現在才知道，那些東西根本沒那麼重要。我是真的喜歡你，以前就喜歡。你每次從書院回來路過我家門口，我都在窗戶後面看著你。你給我的那個草螞蚱，我一首收著，後來退婚的時候被我爹扔了，我還跟他吵了一架……”
他說著說著聲音就顫了，像是忍著什麼沒讓它淌出來。
“言昭，我想嫁給你。”
江言昭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月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眉眼輪廓描得清清楚楚，清冷得像這夜裡的一道山風。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穩。
“柳城，你退婚那天，我不怪你。”
柳城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希望。
“那是人性。”江言昭繼續說，
“你聽說我考不了秀才了，你想找一個更好的，這是人之常情，換了別人也會這麼選。你權衡利弊之後放棄了我，這事我不怨你。但你得明白一件事——”
她看著他的眼睛，目光沒有閃躲。
“你不能既要又要。你退婚的時候選了更好的路，現在看見我過得好了，你回頭來跟我說你後悔了，說你是喜歡我的。那你當初退婚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來你喜歡我？”
柳城的臉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了幾下，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喜歡有什麼用？”
江言昭的聲音還是那麼平，但每一個字都像秤砣一樣沉，
“喜歡是權衡利弊之後還能選對方，才能算數。你選完了別人，再回來說喜歡我，那就不叫喜歡了，那叫——”
她頓了一下，把話說完。
“那叫不甘心。”
柳城的身體晃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言昭，我……我不是不甘心，我是真的……”
“那你當初為什麼要退婚？”
江言昭打斷他，語氣裡沒有怒意，只有一種淡淡的、穿透一切的平靜，
“你退了，就是選了。選了就別回頭，回頭了就別說什麼真心。大家都是大人了，誰都不傻。你心裡那點後悔到底是因為喜歡我，還是因為看見我過得比你好，你自己清楚。”
柳城的嘴唇發白，手扶著樹幹的指節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反駁，
想說“不是的”“我是真的”“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但那些話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心裡清楚，江言昭說的是對的。
當初退婚的時候，他沒有猶豫。他聽了父親的話，聽了媒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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