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昭的目光從他的腿移到他的臉上。
那張臉因為藥力和疼痛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眉骨挺秀，鼻樑筆首，嘴唇抿成一條發白的線。
汗溼的碎髮貼在額角，眼尾泛著一層薄紅，又狼狽又倔強。
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沈清辭。
那個在濟世堂收她人參的藥材商公子。
他怎麼在這兒？
來不及多想。床上的女人己經開始解自己的腰帶，沈清辭偏過頭去，攥緊簪子的手微微發抖。
江言昭沒有猶豫。她退後一步，抬腳踹開了那扇門。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床上的女人驚得回頭，嘴剛張開還沒來得及出聲，江言昭己經到了她面前。
刀鋒劃破喉嚨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只是溫熱的水猛地噴出來，濺在她手背上。
那女人捂著脖子往後倒，眼睛瞪得滾圓，嘴巴還在動，像是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冒出來的只有帶著泡沫的血。
沈清辭愣住了。
他靠在床頭，衣裳被扯開了一點，露出白皙的鎖骨。
大腿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手裡的銀簪攥得死緊，指節發白。
他目光渙散地盯著門口站著的江言昭，像是認出來了，又像是沒認出來。
“江……江女君？”
江言昭走過去，把刀上的血隨手擦了擦。“嗯。”
沈清辭的眼睛終於聚焦了。
他看著江言昭，嘴唇動了動，想笑又沒笑出來，聲音啞得像是磨過砂紙：
“你怎麼……在這兒？”
“找人。”
江言昭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腿上。
那根銀簪還在他手裡攥著，簪尖上沾著血。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把簪子從他手心裡抽出來。
沈清辭的手很燙，皮膚底下像是有火在燒，指尖微微發顫。
簪子被抽走的瞬間，他整個人像是失去了支撐，往旁邊軟了一下，又勉強撐住。
“你中藥了。”江言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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