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府城沈家。
沈清辭回到靖安府之後只歇了五天。
腿上的傷還沒好利索,但他已經坐不住了。
昨天早上他在院子裡站著,手裡端著一碗藥,還沒喝,聽見前院傳來他母親跟管事的說話聲,聲音不大,但內容很清晰。
靖安府的糧價又漲了,城外流民越來越多,城門開得比往常晚,關得比往常早。
沈母的語氣不太好,帶著一種壓著的煩躁:
“府城大人已經發了話,要進城需要五十兩一個人。”
“家主,這形勢越來越嚴峻了。”
他聽到母親重重的嘆了口氣。
沈清辭端著那碗藥站在院子裡沒有動。風從廊下吹過來,碗裡的藥湯起了一層細紋。
他把藥喝完,碗放在廊下的臺階上,轉身去了書房。
書桌上攤著一張地圖,他外祖母是青州府的,他父親也有幾間鋪子在青州府城。
幾間都不大,但位置好,城中心靠東,門前有河,背後是大路。
沈清辭的手指在地圖上那個位置停了一下,然後收回來,合上了地圖。
那天晚上他去了正院。
沈母的坐在燈下看賬本,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又落回賬本上:
“有事?”
沈清辭在她對面坐下來。他沒有繞彎子,直接說:
“娘,我想去青州府。”
沈母的放下賬本看著他:“去青州府做什麼?”
沈清辭說,
“靖安府撐多久了,城外流民越來越多,糧價一直在漲,遲早會出事。青州府比這裡穩,去那邊先落腳,把鋪子做起來,至少有個退路。”
沈母的沉默了一會兒。她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
“你爹知道要走?”沈清辭說:
“我待會兒去跟他說。”沈母的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二人在書房談論了許久。
第三天早上,沈家十幾輛輛馬車停在正門口,身邊跟了幾十個隨從。
馬車轆轆地出了城。城門口排著長隊,流民們被攔在遠處,官兵用長槍在城門外的地上劃了一道線,不許人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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