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覺自己正在失去小燕子,那個鮮活的。明媚的。滿眼都是他的小燕子,正在一點點地從他的生命裡抽離。
“那她還會想起來嗎?”永琪的聲音發澀。
紫薇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也許會,也許永遠都想不起來了。”
她看著永琪失魂落魄的樣子,狠了狠心,把最殘忍的那句話說了出來:
“永琪,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如果小燕子的記憶再也回不來了,那麼現在這個小燕子,是絕對,絕對不會再原諒你了。”
.....................
永琪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書房的。
紫薇的話,正一下一下地敲擊著他的心臟,讓他喘不過氣來。
小燕子失憶了......
她忘記了他們成親後的種種,忘記了知畫的出現,忘記了那兩次讓他心碎的小產,也忘記了她自己是如何一步步妥協,一步步變得沉默和哀傷。
怪不得,怪不得她會突然變得這麼尖銳,這麼決絕。
永琪痛苦地捂住了臉。
他都做了些什麼?
他逼著那個熱愛自由的她學規矩,背成語,把她困在這四四方方的宮牆裡。
他眼睜睜地看著她失去孩子,卻反過來指責她沒有“常識”。
他娶了另一個女人,還口口聲聲說是是為了大局。
他還用花瓶砸了她的頭。
他有什麼資格,去要求現在這個“失憶”的小燕子原諒他?
永琪在書房裡枯坐了一整天,直到天黑,他才站起身,朝著小燕子的房間走去。
他想見她,他想跟她解釋,他想告訴她,他錯了。
然而,當他走到門口,卻看到小燕子和紫薇正坐在屋裡,一邊吃著點心,一邊有說有笑。
屋裡燭光明亮,氣氛溫馨,而他,就像一個被隔絕在外的孤魂野鬼。
他伸出手,想去敲門,可那扇門,卻重若千斤。
他能說什麼呢?
說對不起?
他已經說了太多次對不起,可每一次,都伴隨著新的傷害。
最終,永琪還是默默地收回了手,轉身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