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嬤嬤自然明白,以卓泰的身份,他的婚事必須是康熙做主指婚。
「爺,請恕老奴又多嘴了,您在御前當差,只要把萬歲爺伺候好了,找準時機求個恩典,肯定可以娶個門當戶對的好姑娘進門。」李嬤嬤對宮裡的彎彎繞繞,完全門兒清。
卓泰的心裡很有數,以他目前的身份和地位,想娶個滿洲權貴的嫡女為妻,簡直就是痴心妄想。除非,他繼承了恭親王的爵位。
卓泰的生母薩克達氏,只喜歡對清額,而對卓泰十分冷淡。
原因嘛,其實也很簡單,生卓泰的時候,薩克達氏難產,差點一屍兩命。
因為,薩克達氏有心魔的緣故,從卓泰出生之後,就沒有享受過一天母愛。
幸好,乳孃李嬤嬤是個明白人,對卓泰視如己出,愛護倍至,卓泰這才健健康康地活到了成年。
「爺,在宮裡當差,可不比外頭,萬事皆須小心……」李嬤嬤嘮叨個沒完,卓泰卻極有耐心的含笑傾聽,並沒有不耐煩的打斷她的絮叨。
末了,李嬤嬤機警地看了眼四周,刻意壓低聲音說:「爺,若有要緊的事兒,擔心過不了坎,可去找乾清宮的……想當年,老奴救過她三次。」
卓泰就知道,李嬤嬤的嘮叨裡邊,藏著大金礦,擁有無可估量的價值。
誰不知道,宮裡的所謂救人,就是救腦袋!
嘴不緊的宮裡人,早就死透了。
李嬤嬤藉著嘮叨的機會,看似無心地把宮裡的人脈交到卓泰的手上,這可比親媽還要親了!
「嬤嬤,鐵蛋也該讀書了。」卓泰目不轉睛地盯著李嬤嬤,一本正經地說,「跟著我當差,固然有一份安穩茶飯,可是,出息畢竟有限。若是去八旗官學裡,讀書識字,挽弓騎射,將來才可能有個好前程。」
李嬤嬤搖頭嘆息道:「唉,上三旗的官學,向來都是名額有限,鐵蛋他阿瑪僅僅是個王府的包衣罷了,鐵蛋怕是沒資格進官學讀書吧?」
卓泰微微一笑,說:「在哪裡讀書不是讀?何必非要去上三旗官學呢?」
李嬤嬤楞住了,直勾勾地盯著卓泰,急切地等他揭開謎底。
「嬤嬤,我進宮當差後,正藍旗的宗學裡,連一個學生都沒有,顧師傅怕是也待不下去了。」卓泰端起茶盞,輕啜了一口,笑眯眯地說,「這麼著,我替鐵蛋出束脩,請顧師傅教鐵蛋讀書習字,正好一舉兩得。」
鐵蛋是李嬤嬤的二兒子,她的大兒子便是卓泰身邊的長隨桑清。
桑清是個機靈鬼,別的都好,就是不愛讀書,卓泰試過各種措施,卻始終無濟於事。
李嬤嬤心裡一陣狂喜,又有些擔心連累了卓泰,便有些遲疑地說:「爺,怕是不妥吧?」
卓泰擺了擺手,說:「有何不妥?鐵蛋去上課,顧師傅才可以名正言順地繼續待在宗學裡。再說了,我在宗學裡讀書的這些年,顧師傅也就教了我一個學生而已。」
李嬤嬤連聲嘆息道:「是啊,咱們旗下人家盡出敗家子,愛讀書的阿哥,幾乎沒有啊。」
「就這麼說定了,趕明兒個,我就領著鐵蛋去拜師。」卓泰很瞭解李嬤嬤的脾氣,他若不把話說死,她肯定還會找藉口推託。
「老奴替鐵蛋,謝爺恩典!」李嬤嬤跪到地上,重重地連叩了三個響頭。
卓泰很瞭解李嬤嬤,如果不讓她磕頭,只怕是又要嘮叨好幾個月吧?
那就太鴰噪了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