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床之後,卓泰撒著黑布拖鞋,站到了地上,閉眼張開雙臂,任由春香幫他更衣束帶。
眼尖的春香,一眼就看見了卓泰胸前的細牙印,她不由輕咬銀牙,暗罵道:浪蹄子!
裡襯。長袍和馬褂,被春香一件件地穿到了卓泰的身上。
穿好馬褂之後,春香仔細打量了一番卓泰,蹲身道:「爺,眼瞅著一天涼似一天,常褂的外頭再加件羊皮馬甲?」
卓泰點點頭,卻沒吱聲。因為,香琴正趴在炕上,目不轉睛地盯著春香。
照規矩,卓泰還沒起身之時,香琴就該提前下炕,等著伺候卓泰更衣洗漱。
可是,任爾百鍊精鋼,亦須在牡丹盛開的燻醉之中,化為繞指柔。
於是,把卓泰伺候舒坦的香琴,獲得了多睡一會懶覺的特權。
主子屋裡的破事,李嬤嬤自然不會去管。
但是,王府的規矩大於天!
如果說,卓泰已經坐到了膳桌前,香琴還沒來,嘿嘿,李嬤嬤真敢拿大耳刮子扇她。
不客氣地說,在院內的一畝三分地裡,除了卓泰之外,沒人敢壞了李嬤嬤定下的規矩。
卓泰看了一眼六必居的醬菜,香琴當即伸出手裡的筷子,夾起兩小根醬黃瓜,用食碟虛託著,送進了卓泰的碗內。
嗯,幾小碟六必居的醬菜,一個白水煮雞蛋,一碗雞絲羊肉麵條,再來一屜開封小籠包,這便是卓泰平時愛吃的早餐。
只可惜,沒有幹辣椒,也沒有青椒,麵湯裡只能多加胡椒粉和茱萸粉,勉強增添一點點辣味了。
四周伺候用膳的丫頭婆子,少說超過了十人。可是,卓泰用膳的時候,整個西花廳內,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恭王府,是真正的頂級黃帶子之家,王府裡的規矩重,在所難免。
用罷早膳後,卓泰剛放下筷子,香琴便將漱口盂,雙手捧到了他的面前。
飯後漱口,有助於去除牙齒縫隙內的殘羹剩菜,免得壞了牙。
正式更衣之前,十分重視牙健康的卓泰,特意用白帕子蘸著青鹽,從裡到外,仔仔細細地把滿嘴白牙,完整的擦拭了一遍。
卓泰換上官服,挎好腰刀,在桑清和小喜子等人的簇擁下,浩浩蕩蕩地出了院子。
西角門的外邊,停了一輛錫頂。青蓋。青幨。青幃的制式馬車。
卓泰的為人比較低調,從不喜歡張揚,他的馬車越不起眼越好。
在京城裡,別說區區五品小官了,就算是正一品的內閣大學士,也必須夾著尾巴做人,免得惹皇帝生氣了。
卓泰走到車前,赫然發覺,車輪居然沒改,還是朱輪。
這個李嬤嬤,唯恐外人不知道,卓泰是惹不起的黃帶子。
黃帶子的宗室子弟,從出生開始,就享有諸多特權。
紫韁。朱輪。有太監隨行,便是其中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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