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見外臣,一般情況下,都需要御前大臣的導引。
可是,張廷瓚居然獨自來覲見康熙,很顯然,他享受的是別人不敢想的特殊待遇。
後來,卓泰才知道,在南書房行走的漢人智囊團,以及翰林院的心腹詞臣們,才有資格單獨覲見康熙。
卓泰伸手接過張廷瓚的腰牌,仔細的看了看,又上下掃描了他的身上,沒發現異常的狀況,這才輕聲說:「且請稍待片刻。」
張廷瓚並不認識卓泰,他只是覺得有些詫異,御前侍衛堆裡,居然出現了一個文化人?
此前,康熙身邊的侍衛們,大多是粗人,又很瞧不起漢臣,一般只是粗鄙無禮的說:「等著。」
類似卓泰這種極有文化素質的御前侍衛,張廷瓚這還是頭一次見到。
一直站在東暖閣門前的梁九功,接了卓泰的眼色之後,這才推門進了屋子。
照幹清內宮的規矩,張廷瓚通過了卓泰的檢查,梁九功才敢進去通稟。
當然了,這僅僅是官場上的形式主義罷了。
張廷瓚從進宮開始,一直走到卓泰的面前,少說已經被搜過三次身。
自從清兵入關後,還從無大臣刺殺皇帝的先例,一個都沒有。
張廷瓚進屋不久,康熙忽然高聲吩咐道:「來人,取筆墨小几子來。」
御前侍衛,只負責保護康熙的安全,並不是宮裡的搬運工,這些雜活都歸梁九功去處理。
卓泰若是因為搬東西脫崗了,那才是要掉腦袋的重罪!
很快,幾個蘇拉小太監,在梁九功的指揮下,抬著東西來了。
卓泰仔細一看,這才恍然大悟,所謂的小几子,其實是隻有正常茶几一半大小的小茶几。
「卣臣,擬旨!」康熙的聲音不大,但是,耳聰目明的卓泰,依舊聽得一清二楚。
開封附近的黃河大堤,沒有擋住洪水的沖刷,垮了一大段,導致水淹千里,死人無數。
「黃河大堤,年年修,年年垮,這幫子地方上的蠹蟲,實在是膽大包天……」室內傳出康熙的咆哮聲。
卓泰彷彿木乃伊一般,筆直的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在宮裡當差,只帶耳朵,不帶嘴巴,才可能活得足夠長久!
「卣臣,你怎麼看?」
「回皇上,以臣的愚見,黃河屢修屢塌,此皆河臣之責也……」
卓泰心裡有數,河臣,指的就是河道總督。
河道總督衙門,起初位於山東的濟寧府,後來遷移到了江蘇的清江浦(淮安府境內)。
張廷瓚的話,乍一聽,完全沒有毛病,純屬就事論事。
可是,熟悉張家黑歷史的卓泰,卻心裡門兒清,張廷瓚的老爹張英和現任河道總督于成龍,早有舊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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