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卓泰不管多晚回來,叫門的不是桑清,就是小太監四喜子。
見多識廣的老陳,當即意識到不妙,趕緊轉身,湊到親兒子鐵蛋的耳旁,聲若蚊吶的叮囑說:「快去,從三進院的側面爬牆進去,通知住在西廂房的你娘。完事後,再從另一邊翻牆出來,千萬別開門。」
時間緊迫,老陳不敢多說半句廢話。
「是。」鐵蛋在卓泰身邊當差了許多年,他哪敢多嘴多舌,徑直踮起腳尖,一溜小跑的往後邊去了。
「來了,來了。」老陳嘴上喊來了,實際上,故意放慢了腳步。
「唉喲。」老陳故意往前一撲,摔倒在地上,隨即慘叫出聲。
卓泰忍住笑,李嬤嬤兩口子,都是人精中的人精,桑清和鐵蛋還需要慢慢學。
整個西院的所有建築,鐵蛋每天晚上都要巡視七八遍,哪裡有機會爬牆,他早就滾瓜爛熟了。
李嬤嬤睡得正香,朦朦朧朧中,忽然聽見兒子鐵蛋的聲音,「娘,快開門,我是鐵蛋。」
「咦?」警惕心極高的李嬤嬤,剛睜開眼睛,便察覺到了不對,立刻驚出了一身冷汗。
二門以裡,也就是西院這邊的垂花門內,乃是外男的禁區。
不管白天,還是黑夜,除了卓泰以外的男人,膽敢擅入二門,最輕的懲罰都是亂棍打死!
李嬤嬤霍的從床上坐起,光著腳下了地,也顧不得點起蠟燭了,仗著路熟,摸黑開啟房門,把鐵蛋放進了屋子。
「慌什麼?究竟出了何事?」李嬤嬤一眼就認出了親兒子鐵蛋,她一邊掩上門,一邊問他。
鐵蛋輕喘著說:「娘,都這麼晚了,爺居然在外頭親自叫門,阿瑪讓我趕緊來找您。」
「呀!」李嬤嬤渾身猛的一震,馬上意識到,不好,只怕是萬歲爺來了吧?
作為十三歲就進宮的承幹宮之掌事姑姑,若是政治敏感性不高,早就死透了!
「隨我來!」李嬤嬤也顧不得穿鞋了,拉開房門,撒開光著的腳丫子,領著兒子跑向卓泰的內書房。
按照慣例,卓泰的內書房裡,晚上肯定上了鎖。
危急時刻,李嬤嬤也顧不得那麼許多了,輕聲吩咐鐵蛋:「扭開它。」
鐵蛋不是鎖匠,也沒有隨身攜帶撬鎖工具,但是,他的靴筒內,永遠都插著一把匕首。
這個時代的銅鎖,只能防君子,絕對防不住小人。
也就是說,銅鎖存在的意義是,只要鎖被撬壞了,就知道進賊了。
「咔。」的一聲輕響,鐵蛋用匕首撬開了鎖。
鐵蛋正欲順手把鎖扔掉,卻聽見了李嬤嬤的聲音,「把鎖藏進懷裡,收好了嘍。」
嗨,鐵蛋馬上領悟過來,隨即懊惱至極,他做事太不周到了,還差了點火候。
李嬤嬤進了內書房之後,摸黑打開了書桌的抽屜,從裡邊拿出了一隻錦匣。
「不許多問,聽我的吩咐。你帶著錦匣,翻到後花園去,隨便找塊重一點的石頭,用布包住匣子和石頭,一起扔進最深的池塘裡去,必須記住你扔的位置,明白了吧?」李嬤嬤十分用力的揪住親兒子的一隻胳膊,咬牙切齒的說,「若是辦砸了差事,你別怪孃親心狠手毒,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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