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歇半刻。」隨著康熙的一聲吩咐,大隊伍馬上停了下來。
嚯,好傢伙,只見,已經戒嚴了的官道之上,一座座小帳篷拔地而起。
隨行的太監們,提著紅漆的「官房」,匆匆鑽進了各個帳篷。
很快,以皇太后為首的宮裡妃嬪們,在太監和宮女的攙扶下,進了各自的帳篷。
卓泰知道路上「出恭」很麻煩,他凌晨出門之前故意沒喝水,免得尿急之時,當眾掏出傢伙放水,很容易惹來「大不敬」的非議。
在御駕出行的路上搭帳篷出恭,是貝子以上的宗室王公,才享有的超級特權。
僅僅是一等輔國將軍的卓泰,還遠遠不夠格。
康熙也進了帳篷之後,張廷瓚忽然苦著臉來找卓泰。
「容庵兄,小弟我很可能是昨晚吃壞了肚子,眼看要出醜了!」張廷瓚捂著肚子,臉色異常猙獰。
卓泰心裡有數,若不是實在頂不住了,一貫以孤臣自詡的張廷瓚,也不可能來找他幫忙。
實際上,張廷瓚真沒看錯人,除了卓泰之外,也沒人幫得了他。
臨出門之前,卓泰特意帶了一塊大白綢布,就塞在馬囊裡。
既然張廷瓚主動找上了門,卓泰索性拉他一把,招手叫來了鄂爾泰和何天培。
在官道下邊,他們三個人一起展開綢布,拉出一道布幕,正好可以遮住蹲坑的醜態。
張廷瓚剛鑽進布幕的後邊不久,卓泰就聽見一陣「劈里啪啦「的動靜。
緊接著,難聞的臭氣,勢不可當的撲入卓泰的鼻子。
可是,等張廷瓚解決了內急的問題,卻赫然發現,他居然沒帶刮屁股的竹籌,身上也沒有可以擦屁股的紙。
這年頭,由於造紙技術的落後,造紙的成本也一直居高不下。
除了內務府的碩鼠們之外,一般的小京官因為俸祿不高,他們根本用不起擦屁股紙,只能選擇很便宜的竹籌。
所謂竹籌,也就是,買來十分廉價的竹子,用柴刀剖開,再切成薄片,就擱在淨房或茅房裡。
桐城張家,即使廣有良田近萬畝,依舊不敢用稿紙擦屁股。
至於現在的草紙嘛,嘿嘿,誰用了,就知道,沾水就穿,滿手都是稀屎,還不如不用。
「容庵兄,可……可有竹籌?」蹲在幕布後的張廷瓚,急得額上直冒冷汗。
儘管很尷尬,很冒昧,可是,張廷瓚不可能一直蹲在幕布後,永遠都不出來吧?
卓泰不由微微一笑,心說,桐城張家的千里駒,你也有今天啊?
「你等著,我去給你拿!」卓泰的馬囊裡,正好裝了十幾片竹籌。
原本,卓泰是擔心手下的侍衛忘帶了竹籌,正好可以江湖救急。
現在看來,一向心思細膩且縝密的張廷瓚,也有百密一疏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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