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泰抬頭一看,見是一位有些面熟的年輕人,一時之間,竟然想不起在哪裡見過他。
只見,那人匆匆跑下樓梯,奔到卓泰的跟前,雙膝跪地,恭敬的說:「草民鍾玉,請卓五爺安。」
卓泰這才恍然大悟,敢情啊,面前的年輕人,其實是被隆科多壓榨過的商人。
上次,在吟春院內,給卓泰辦接風宴的時候,隆科多故意叫來了鍾玉當付帳的冤大頭。
卓泰和鍾玉只見過一面,連熟人都算不上,自然不想搭理他。
「起吧,我也是隨便走走逛逛,你忙你的。」卓泰邁步欲走,卻被鍾玉叫住了。
「卓五爺,樓上的雅座已經訂好,不如暫且上樓歇息一下,品一品江西的雨前,如何?」
鍾玉畢竟是商人,不懂官場上的各種彎彎繞。實際上,他的臨時邀請,正是官場大忌。
官場上,要請老爺們飲宴,至少需要提前三天以上,才算是有誠意的邀請。
如果,卓泰是隆科多,早就甩袖而去了。
和賤商坐一起喝茶,太跌身份了!
不過,卓泰以前擔任縣二號,乃至縣一號的時候,那可是招商引資的行家裡手。
縣域經濟,若無龍頭企業的帶動,只可能是三低一高:工資低。就業率低。工業化程度底,衙門消費高。
「多謝盛情,我還有點事,失陪了!」卓泰很客氣的婉拒了鍾玉。
都說商人重利輕義,問題是,誰不重利輕義?
在恭王府裡,卓泰還是小透明阿哥的時候,別說親哥哥對清額瞧不起他,就算是親媽薩克達氏,也不想搭理他。
在吃人的社會里,你若沒有實力,必然是靠山山倒,靠樹樹斷,絕大部分社交都是無效的。
望著卓泰揚長而去的背影,鍾玉顯得很無奈,只能頻頻嘆氣不已。他太年輕了,隨機應變的能力比較弱,還沒有學會厚臉皮的死纏爛打。
卓泰領著香琴,又走了足足半里地,這才找到了一家書茶館,和一位書生拼桌坐在了一起。
所謂書茶館,也就是有說書先生坐鎮的茶館。
入座之時,卓泰就聽見說書先生猛一拍醒木,「你道怎麼著,關雲長敗了……」
卓泰不由微微一笑,在京城的各個茶館裡,老百姓們最愛聽三國演義。
「這位爺,您喝點什麼?」
書茶館裡的人太多了,負責迎賓的店小二,卓泰剛坐穩,便滿面堆笑的催客點單了。
「沏壺高的,瓜果之類看著上,再來兩碗滷肉面。」卓泰有些餓了,又很膩味下腳料的爛肉面,故意點了食材高階很多的滷肉面。
店小二哈腰陪笑道:「這位爺,滷肉面只能去外頭買了,您看……」
站在一旁的桑清,從懷中摸出五錢碎銀子,一邊遞向店小二,一邊板著臉說:「你小子真不懂規矩,若不是我們爺心善,早就抽你大耳刮子了。」
在京城的茶館裡,行規都是先點單,等客人吃飽喝足,打算離開的時候再付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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