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周宇和王和等人的高談闊論便又灌入了耳中。
“方教授真是高屋建瓴！把病根挖透了！”
“可不是嘛！不破不立，我看就該從咱們這代人做起，跟那些舊東西徹底割裂！”
周宇看到雷霆進來，瞥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絲哂笑：“雷霆，你那套一脈相承的說法，還是留著自己想想吧。時代的車輪滾滾向前，可不會等那些思想保守的人。”
王和也搭腔道：“是啊雷霆，我看你還是先想想月底的債吧。別一天到晚想些沒用的，把腦子想壞了。”
雷霆沒有理會他們。
“咕嚕嚕......”
腹中的飢餓感再一次如約而至，唉！雷霆嘆了口氣。
空有屠龍之術，也需先填飽轆轆飢腸。
他轉身，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嘿，他去哪？”王和有些詫異。
“誰知道呢。”周宇不以為意地擺擺手，“估計是想不通，出去散心了吧。由他去，咱們繼續說，我看方教授關於廢除漢字的提議，就極有見地......”
雷霆走遍了整個宿舍區，向認識的不認識的同鄉或同學開口借錢。
換來的，大多是避之不及的眼神和囊中羞澀的推脫。
最終他用身上最後那幾枚銅元，加上跟一個同樣貧困的同鄉借來的兩角錢，在校門口的小鋪子裡，買回了一疊最粗糙的毛邊紙，一根劣質的毛筆和一小瓶墨水。
回到宿舍時，已是黃昏。
周宇等人已經出去參加什麼學生集會了，四人間的斗室裡難得的清靜。
雷霆將桌上書本雜物推到一邊。又從床下摸出一盞小小的煤油燈，這是原主為了夜裡看書，省下好幾頓飯錢才買下的。
他點燃油燈，昏黃的豆大火光，在暮色四合的房間裡，勉強驅散了些許黑暗。
雷霆坐在桌前，鋪開毛邊紙，執筆蘸墨。
他沒有立刻動筆，而是閉上了雙眼。
方振國的慷慨陳詞，周宇的狂熱附和還有這個時代精英階層普遍的迷茫與自卑，在腦海中一一閃過。
他要寫的，不只是一篇文章。
而是一柄刺破這濃重思想迷霧的投槍！
更是他為自己，在這亂世之中，殺出一條血路的唯一兵刃！
心念一定，筆落於紙。
文章的題目，早已在他胸中醞釀了千百遍。
《華夏未亡，偽清誤國——近代積弱非文脈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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