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這是一場避無可避的論戰，我們現在要做的便不是發怒，而是析陣。”
他轉向雷霆，深深一揖。
“雷兄，他們既已劃下道來，我們便接著。請給我一夜的時間。”
說完，他轉身對院子裡的僕役吩咐。
“立刻去市面上，把能買到的，所有胡適之。張東蓀。丁文江三人的著作。譯作，還有他們近年發表在報刊上的所有文章，全部給我買回來！”
當天晚上，就在周宇等人還在為鴻門宴之事焦灼不安時，陳啟明將自己一個人鎖在了書房裡。
他通宵未眠。
油燈的光芒徹夜不熄，將他伏案疾書的身影，長長的投射在窗紙上。
直到第二天黎明，當第一縷晨曦刺破黑暗時，陳啟明才推開了房門。
他滿眼血絲，神情疲憊卻又異常亢奮。
他手中拿著幾張寫滿密密麻麻蠅頭小楷的稿紙，徑直走到了正在院中練拳的雷霆面前。
“雷兄。”
“這場鴻門宴，我們或許能把它變成你的封神臺！”
雷霆收拳而立，接過他手中的稿紙。
“我花了一夜的時間，把胡適他們三個人的所有理論，都拆解了一遍。”
陳啟明的語氣裡帶著運籌帷幄的自信。
“他們看似鐵板一塊，都打著西學的大旗。”
“但在我看來，他們其實是三支截然不同的軍隊，各自的陣法。兵器。甚至糧草都大相徑庭。”
“這，便是我們的突破口！”
“請講。”
雷霆的眼中，露出了激賞的神色。
陳啟明的手指，點在稿紙的第一部分。
“首先是胡適之先生。”
“他的理論根基來自美國的杜威叫實驗主義。其核心是強調大膽的假設，小心的求證，主張一點一滴的漸進改良。”
“他好比是武當派的太極劍，看似圓融，招招式式都講究一個穩字，絕不走極端。”
“他的要害，也恰恰在於這個穩字！”
“他只敢修修補補，而不敢推倒重來。他能回答如何改良一箇舊中國，卻無法回答為何要建立一個新中國！”
“雷兄你只需用我們華夏文明生死存亡的根本性問題，去衝擊他那套改良主義的根基，他的太極劍陣必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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