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先生，您這篇痛批洋辦的檄文，真是在咱們華夏大地上颳起了一陣風暴。”
陳啟明抖落著帽子上的水珠，滿臉欣喜的彙報著天津的盛況。
“咱們那份最新發售的《華夏評論》，僅在天津和上海兩地，便創造了首日售罄五萬份的輝煌業績。”
“杜遠山先生的純鹼貨物，在眾多愛國商販的聯合推廣下，已經源源不斷的透過海運與漕運發往大江南北的各個商埠。”
陳啟明坐到雷霆對面，端起冒著熱氣的香茶補充道。
李副官立正行了一個標準的北洋軍禮，聲音洪亮的轉達著保定軍營的氣象。
“蕭團長吩咐卑職，一定要向您轉達，我們整個獨立團兩千多名弟兄，在冬日拉練中時刻高唱著保家衛國的軍歌，絕不後退半步。”
李副官的語氣中透著一股軍人的血性。
雷霆放下那封寫滿周宇南下長沙種種壯舉的書信，若有所思的注視著桌面上的文稿。
“這些確實是足以令天下所有愛國同胞感到欣慰振奮的好局面。”
雷霆輕叩著木質桌面，淡然的說道。
“不過啟明兄，你在天津接洽各路商幫，以及李副官在軍中排程糧餉的時候，難道就沒有察覺出什麼隱藏的隱患嗎？”
陳啟明臉上的喜悅笑容微微僵硬，有些不解的凝視著雷霆。
“這......杜遠山先生前幾日確實向我抱怨過，江浙一帶有些資歷極老的大型錢莊財閥，似乎正在暗中打探永利工廠的資金運轉情況。”
陳啟明皺著眉頭回憶。
“那些壟斷了外匯信貸的大老闆們，藉著咱們打敗了洋商的空檔，提出想要用極低的價格強勢入股工廠，從而掠奪我們的勝利果實。”
李副官聞言也是猛然一拍大腿，急切的吐露著保定軍營裡的內情。
“雷先生您真是一語中的，猜透了那幫舊派貪官汙吏的心腸。”
李副官滿臉憤慨的倒著苦水。
“那個被曹大帥痛罵了一通的馬國良團長，雖然不敢明面上違抗護佑國貨的軍令，卻在暗地裡剋扣了我們獨立團兄弟們用來購買禦寒冬衣的軍餉。”
“他們這種舊式軍閥，骨子裡認定的依舊是剝削底層士兵來肥自己腰包那套做派。”
雷霆緩緩起身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隙，讓清冽的空氣湧入書房。
“啟明兄，還有李副官，你們方才所講述的種種困境，正是我們這個看似迎來了曙光的新時代裡，最為致命的病根所在。”
雷霆語調悠長的剖析著亂世背後隱藏的真相。
“周宇在長沙抗爭的那些無良商會買辦，你剛才提到的企圖兼併杜先生實業果實的老派財閥，加上保定府內剋扣軍餉的惡劣軍閥。”
“這三股勢力看似各自為戰，偶爾還會產生利益衝突，實則卻是一張籠罩在所有華夏底層人民頭頂上的剝削大網。”
陳啟明聰慧的商業頭腦，在雷霆這番點撥之下，瞬間明白了那張無形巨網的恐怖之處。
“雷先生，您的意思是，這些寄生在我們華夏肌體上的特權階級，已經在外國勢力的支援下，形成了一個難以被輕易拔除的利益聯盟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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