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一個極為糟糕的惡性迴圈就此誕生——被看到，被對映，就會變紅，變得神志不清，感到疼痛，受到傷害，就會得到清醒。
而更可怕的是，即使依賴疼痛，二人可以一次次的從汙染中清醒過來，但汙染本身卻依舊在一點點的加劇。
蒲玉蕉身上的紅色越來越多，就連明綰妤的衣角也開始泛起了紅色。
汙染是累積的，她們在這個站點停留的時間越長，被徹底汙染的可能性就越大。
而疼痛帶來的清醒作用也在一點點的削弱，即使蒲玉蕉的臉都快腫成紅蘋果了，她的口中依舊時不時會吐出來“手機”、“鏡子”之類的話語，甚至還會一次又一次的摸向口袋，試圖站起來。
看的、聽的一旁的明綰妤膽戰心驚的，沒有辦法，她只能暫時先把蒲玉蕉的手機收到自己這邊，順便將大半個身子壓在她的身上，以免蒲玉蕉真的做出什麼不正常的舉動。
明綰妤倒是也對著蒲玉蕉使用過那個奇怪的、來自深海科技的圖騰，但也不知道是中間出了什麼問題，蒲玉蕉對於這個圖騰的反應十分平淡，看了和沒有看完全一樣。
明綰妤看著這個怪異猙獰的圖案，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個猜測——難道是因為她是面試者的原因嗎？
明綰妤忽然想起了她租房時簽下的那一紙合同，合同上同樣也標註過，房東會對租客的安全負有一定的責任，難道這個圖騰也是類似的東西嗎？
但所有的一切，要等她們從這趟地鐵中出去，才能有機會找到答案。在這之前，所有的猜測都是徒勞，因為這並不能解決當下最為要緊的事情。
“綰綰……你介意我這麼叫你嗎？”蒲玉蕉再一次依靠掐自己的大腿把自己疼醒後，莫名其妙的說了這麼一句話。
明綰妤蹲在旁邊點了點頭，只是一個稱呼而己，更何況……她們也算得上是生死與共的朋友了。
“……我感覺我可能出不去了。”蒲玉蕉的話語中帶著濃濃的喪氣，沒等明綰妤出聲打斷，她就苦笑了一聲。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最清楚，我的腦袋好暈，頭也好沉，我現在特別想照鏡子……是心甘情願的那種，你懂嗎？”
聽到這話，明綰妤沉默了，她沒有經歷過，但她卻似乎能理解，就像是那些瘋狂崇拜著“月亮”的人一樣，他們是心甘情願的，而心甘情願往往代表著被同化。
“……我手機裡還有一筆積分，你比我清醒，如果你能活著出去的話……幫我給我哥帶一句話，積分就是你的了。”
明綰妤靜靜的聽著，沒有阻止她這番像是臨終遺言一般的話。
“你和他說……我死的一點都不痛苦。”蒲玉蕉狠狠的掐著自己，疼的眼淚都要出來了，“還有……讓他以後不要那麼摳搜了，該打出租車就打出租車吧，別和我一樣……被摳搜害掉了小命。”
“……也不知道死在車上有沒有墳。”蒲玉蕉喃喃自語，聲音己經低到了一定程度，“要是你還能幫我把屍體弄下車去，就讓我哥再付你一筆積分，別客氣，他比我有錢的多……”
“不過這種可能性似乎有點小，我可能……也要變成浮屍那種只會說阿巴阿巴的傢伙了……”
“如果不行的話，就把我帽子帶下去吧，我要立一個衣冠冢，讓他“把超級麻辣兔兔這麼好吃就要吃兔兔”家的兔頭給我擺一份當貢品，還有“真材實料誰喝誰知道”家的奶茶……還有果茶……不要西米。”
聽到這番極具生活化的臨終遺言，明綰妤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該露出什麼表情。
看到蒲玉蕉的眼神再一次變得有些呆滯，她毫不客氣的又在她本就被掐的發青、發紅的大腿上狠狠的來了一下。
“我有一個風險很大的辦法，就看你願不願意試一試了。”明綰妤終究還是下定了決心，“不過……如果你成功活下來的話，你，還有你哥……都得給我打一筆積分。”
沒等蒲玉蕉回話，明綰妤就站起身來，狠狠的按了按她的頭，雖然不應該衝動，但人活著哪能沒幾個衝動的瞬間呢？
過安檢的時候，危險物品、管制刀具等物己經都被地鐵安檢工人收走了，但他們收走的只是實體工具，卻沒有收走玩家們的道具。
明綰妤的手中，還拿著由蒲玉蕉貢獻出來的、讓她危急時刻保命用的道具匕首……等級不算低，卻是她人生中第一個道具，一個……來自朋友的饋贈。
看著這把匕首，明綰妤笑了一聲，果然，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當初蒲玉蕉把這把匕首給到她手上是為了保她的命，而現在嘛……就當報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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