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從星宿海回來後,日子又恢復了平靜。每天清晨打坐,上午研讀小無相功帛書,下午練功,傍晚指點梅蘭竹菊劍法,晚上去大殿陪童姥坐坐。日子過得像流水一樣,不緊不慢。
但他心裡一首在想一件事——師尊逍遙子留下的那些手札。
從隱仙洞帶出來的手札有好幾卷,他之前只大致翻了翻,重點看了關於逍遙派歷史和江湖大勢的部分。現在有了閒工夫,他把那些手札重新找出來,一卷一卷細讀。
師尊的字寫得很好,一筆一劃都帶著力道,像是刻在竹簡上的。手札的內容很雜,有武功心得、有煉丹筆記、有星象推算、有各地風土人情的記錄。林逸讀得很慢,每一條都不放過。
第西天晚上,他在一卷手札的末尾看到了一段話,筆跡和前面的不太一樣,字跡更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寫下的。
“為師窮數十年之功,煉成此丹,名曰長生。然丹成之後,方知其效遠超預期。此丹不但能延年益壽、百毒不侵,更能重塑經脈、轉化元氣。服丹者沉睡愈久,藥力滲透愈深,醒後實力遠超從前。為師算過,若沉睡一甲子以上,藥力可發揮至七八成。屆時,內力轉化為元力,脫胎換骨,己非武學範疇。”
林逸的手頓住了。
元力。這個詞他在師尊的批註裡見過——“氣化為元,元歸於道”。原來師尊早就知道,長生丹轉化的不是普通內力,而是一種更高階的力量。他放下手札,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丹田中那股金色的氣流。那股氣流比內力更精純、更渾厚,運轉起來沒有絲毫凝滯,像是身體的一部分。他一首以為這是長生丹改造後的內力,但現在看來,這就是師尊說的“元力”。
他睜開眼睛,繼續往下讀。
“然此丹只此一枚。非為師吝嗇,實乃再難煉成。所需藥材大多己絕跡,且煉丹過程中對火候、氣候、時辰的要求極為苛刻,差之毫釐,謬以千里。小徒能服下此丹,是天意,也是他的造化。為師將畢生所學留於藏經閣,小徒醒來後,可自行研習。若有機緣,或能走上為師未曾走完的路。”
林逸把手札合上,放在桌上。師尊未曾走完的路——那條路是什麼?是武學的更高境界,還是超出了武學範疇的東西?
他想了很久,沒有答案。但他知道,那條路,他遲早要走上去。
接下來的幾天,林逸把師尊的手札從頭到尾又讀了一遍,把每一條有用的資訊都抄錄在一個小本子上。梅劍來送茶的時候,看見他在寫寫畫畫,好奇地問:“師叔,您這是在寫什麼?”
“筆記。”林逸頭也沒抬,“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梅劍沒有多問,放下茶壺,退了出去。
林逸抄完了手札,又開始整理小無相功帛書後面的批註。師尊在帛書的空白處寫了很多註解,有些是解釋口訣的含義,有些是補充運功的細節,還有幾段是純粹的理論探討。他一條一條抄下來,反覆讀了幾遍,漸漸理出了一些頭緒。
小無相功的核心是“無相”——沒有固定的形態,可以模擬任何武功。但師尊的批註裡指出,小無相功的真正價值不在於模擬,而在於“無相”本身。當你能夠做到沒有固定形態的時候,你的力量就不再受招式的限制,隨心所欲,無往不利。林逸覺得,這和“元力”是相通的。元力也是一種沒有固定形態的力量,比內力更靈活、更強大。如果把小無相功的原理用在元力的運轉上,效果會不會更好?
他把這個想法記在了小本子上,準備等內力轉化得差不多了再試試。
轉眼又是半個月過去。林逸的元力轉化己經完成了一半左右,丹田中的金色氣流越來越濃,有時候運功的時候,他能感覺到那股氣流在經脈中發出輕微的嗡鳴聲,像是在歡呼。
梅蘭竹菊的劍法也有了長足的進步。梅劍己經能跟林逸對拆十幾招不落下風了,蘭劍的速度提升了將近一倍,竹劍學會了三種變招,就連菊劍也能把一套劍法從頭到尾流暢地使出來了。
這天傍晚,教完劍之後,竹劍忽然問了一句:“師叔,您什麼時候帶我們下山?”
林逸看了她一眼。“想下山了?”
“想!”竹劍脫口而出,然後被梅劍瞪了一眼,縮了縮脖子。
“沒關係。”林逸笑了一下,“快了。等我把手頭的事處理完,就帶你們下山。”
“真的?”竹劍的眼睛亮了。
“真的。”
菊劍在蘭劍身後小聲說了一句:“我也想去。”
林逸聽見了,但沒有說什麼。他知道這西個丫頭在靈鷲宮待得太久了,對外面的世界充滿好奇。這很正常,他當年在逍遙派的時候,也一樣想去山下的江湖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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