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姥抱了很久才鬆手。她退後一步,仰頭看著林逸,眼眶還是紅的,但臉上的表情己經從激動變成了嫌棄。“瘦了,”她說,“小時候臉上還有肉,現在只剩骨頭了。”
“睡了六十五年,光消耗不長肉,能不瘦嗎?”林逸摸了摸自己的臉,“師姐,你倒是沒變。”
“放屁。”童姥罵了一聲,但嘴角彎了一下,“我這樣子,變不了。”
她轉身走回石椅,坐了下來。這一坐,那股熟悉的威嚴又回來了。她看了門口一眼,見梅劍西人還愣在那裡,嘴巴張著,活像見了鬼。
“還愣著幹什麼?進來。”童姥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厲。
梅劍西人連忙走進大殿,站成一排,低著頭,不敢看童姥,也不敢看林逸。
“這位是我師弟。逍遙派的小師叔。從今天起,他說的話,就是我說的話。聽到了嗎?”
西人齊齊躬身:“是,尊主。”
“下去吧。讓廚房備飯,今晚加菜。”
西人應了一聲,退了出去。走出大殿,竹劍才敢小聲說:“尊主居然有個師弟?從來沒聽說過。”菊劍跟著說:“而且看起來比我們還小。”梅劍回頭瞪了她們一眼:“不要多嘴。”西人快步走了。
大殿裡只剩下童姥和林逸。童姥靠在石椅上,上下打量著林逸,目光裡帶著審視,也帶著心疼。
“說吧,醒了多久了?都幹了什麼?”
林逸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把醒來之後的事說了一遍。隱仙洞醒來,自號神機子,洛陽預言玄悲之死,江湖震動,然後慕容家、少林寺、大理段氏輪番找上門——
說到這裡,童姥的臉色突然變了。
“少林寺找你了?”她的聲音沉了下來。
“找了。戒律院首座玄寂親自來的。”林逸說得輕描淡寫,“讓我去少林交代清楚玄悲大師的事,說如果不去,少林不會善罷甘休。”
童姥的眼角跳了一下,手指攥緊了石椅的扶手。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狠勁:“少林那些死禿驢,自以為天下第一派,自視甚高。莫說今天玄悲的死跟你無關,就算是你殺的又如何?”她頓了一下,“等你哪天要去少林,師姐陪你去。讓我看看少林有什麼本事,敢讓師弟你交代。”
林逸看著她,心裡一暖。大師姐還是那個大師姐,從小到大,誰要是敢欺負他,她第一個衝出去拼命。
“師姐,己經打發走了。”
童姥哼了一聲,手指慢慢鬆開了扶手。“算他們識相。後來呢?”
“後來我去了擂鼓山,見了二師兄。”
童姥的臉色又沉了下來。
“他怎麼樣?”
林逸沉默了一下。“雙腿殘了。在床上躺了幾十年。是丁春秋乾的。”
童姥的手指猛地攥緊了石椅的扶手,指節發白。她咬著牙說:“那個畜生。當年我就說他不是好人,無崖子偏不信。收什麼徒弟,收來收去收了個白眼狼。”
“師姐,你見過丁春秋?”
“見過一次。”童姥冷笑,“無崖子帶他來靈鷲宮做客,叫什麼拜見師伯。我看那小子賊眉鼠眼,眼神不正,跟無崖子說過,他不當回事。後來出了事,我想去找丁春秋算賬,但靈鷲宮離得太遠,等訊息傳到,丁春秋早就跑到星宿海去了。我派人去抓過,沒抓到。”
“二師兄說,先不急著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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