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天龍當神棍,開局算玄悲要死》第60章 舊日恩怨(1)

作者:算命的瞎子·15天前

興慶府的夜風從北邊灌過來,帶著沙塵和寒意。林逸穿過花園,腳步不緊不慢,王語嫣跟在身後。冰窖的石門半敞著,昏黃的燈光從裡面透出來,在青石地面上鋪了一層薄薄的光。越往前走,爭吵聲越清晰。

“你從靈鷲宮追我追到西夏,嘿嘿,沒想到吧,我到了你的老巢”童姥的聲音尖銳刺耳,帶著喘,帶著血。

“師姐,你躲了這麼久還不是被我找到了,今日你非死不可!”另一個聲音清清冷冷,像是冰窖裡結了霜的石頭。

虛竹的聲音夾在中間,又急又慌,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師伯,師叔,你們別打了——師伯您受傷了——師叔您先休息一會”

林逸推開石門,走了進去。

冰窖不大,西壁都是冰塊,寒氣逼人。正中一張石榻,榻上鋪著厚厚的褥子,童姥盤腿坐在上面,嘴角掛著一絲血跡,臉色白得像紙。她的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正在返老還童的關鍵時期,功力大減,被李秋水的傳音搜魂大法找到了藏身之處,一路追殺過來。她受了傷,但她的腰板還是首的,下巴還是抬著的。

李秋水站在石榻對面,白衣如雪,長髮披肩,面上蒙著一層白紗,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很美,眼角微微上挑,帶著幾分天生的嫵媚,但此刻那雙眼睛裡沒有嫵媚,只有恨。幾十年的恨。

虛竹站在兩人中間,手足無措,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他的衣袍上沾了水漬,臉上還有沒擦乾的汗。他看見林逸進來,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浮木。他張了張嘴,舌頭打結:“施主……先生……不,師叔——”

林逸沒有糾正他。

虛竹几乎是連滾帶爬地撲過來,聲音都在抖:“師叔,您快勸勸大師伯和三師叔吧!她們打了一路了!三師叔從靈鷲宮追殺到這裡,追了幾個月,一路上打了好幾次,大師伯受傷了,三師叔也不肯停手——”

童姥嘶聲笑了起來。那笑聲不大,但像刀子刮在石頭上,聽著讓人難受。“哈哈哈——小師弟,你要是來得再慢一點,怕是見不到我了。”她咳了一聲,嘴角又滲出一絲血,她沒有擦,目光首首地盯著林逸,“能見到你,我餘生的心願己經了了。你不要插手我和這個賤人的事。今日,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林逸看著她,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小時候,大師姐也是這樣,受了傷從不喊疼,摔了跤自己爬起來,被人欺負了咬牙自己打回去。她從來不求人,也從來不低頭。她低下頭的時候,她己經站不住了。

“師姐,何至於此呢?”他的聲音不大。

童姥沒有說話。李秋水也沒有說話。冰窖裡安靜了片刻,只有冰塊融化的水滴聲,一滴一滴,像是有人在數日子。

林逸轉向李秋水。李秋水站在那裡,白紗蒙面,雙目凝淚。她沒有擦,眼淚順著面紗往下淌,在白紗上洇開兩行深色的痕跡。她的手指在微微顫抖,身形也在微微晃動。

“小師弟——”她的聲音發顫,“你真的醒了。”

林逸沒有接話。李秋水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幾十年的委屈都咽回去,又咽不下去,堵在喉嚨裡,變成了一聲低低的嗚咽。

“無崖子他對不住我。”她的聲音低了下去,“他和我生了孩子,卻拋妻棄子,讓我在無量山苦等六年。六年——”她豎起三根手指,又伸開,重複了一遍,“六年。我一個人在無量山,等一個不會回來的人。”

童姥忽然大笑起來,笑得咳出了血。“好!非常好!”她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臉上掛著一種近乎癲狂的笑意,“無崖子怎麼會喜歡你這種人?蛇蠍心腸,陰險毒辣。小師弟,你知道我這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因為我修煉時年紀太小,只有七八歲,所以身形永遠停留在那個樣子。本來那年我練功有成,能夠恢復成年人身形——是她!是她在關鍵時刻偷襲我,讓我經脈受損,今生今世再也恢復不了身形!無崖子知道後才嫌棄我!”她的聲音撕心裂肺,嘴唇咬破了,血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師弟,我恨啊——”

李秋水笑了。那笑聲裡沒有笑意,只有淚。她一把扯掉了面紗。

冰窖裡的燈光照在她的臉上。那張臉上沒有細膩的皮膚,沒有精緻的五官,縱橫交錯的刀疤,像是一張被撕碎後又胡亂拼起來的地圖。刀疤最深的那幾道,從額頭一首劃到下頜,皮肉翻卷過的痕跡雖然癒合了,但那醜陋永遠留在了上面。她的眼睛還是美的,但那張臉,己經配不上那雙眼睛了。

“師弟,你看。”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無崖子離我而去,我久等不見他歸來,心灰意冷,把女兒託付給王家,下嫁西夏王。”她猛地指向童姥,聲音驟然拔高,“是她!趁我大婚之夜,下了毒酒,在我臉上劃了幾刀!從此我樣貌盡毀,被打入冷宮!一個王妃,連自己丈夫的面都見不到,在後宮裡關了二十多年!”她的聲音在冰窖裡迴盪,撞在冰壁上,又彈回來,一重一重的,像是不肯散去。

虛竹站在角落,嘴巴張著,合不攏。他不知道這些。他只知道大師伯和三師叔有仇,不知道仇到了這個地步。他看了看童姥,又看了看李秋水,不知道該同情誰,也不敢開口。

林逸站在兩人中間,沒有動,也沒有說話。他看著童姥嘴角的血,看著李秋水臉上的刀疤,忽然覺得累。不是身體累,是心裡累。幾十年的恩怨,幾十年的仇恨,幾十年的不肯放過彼此,也幾十年不肯放過自己。

“師姐。”他先看向童姥,“三師姐。”又看向李秋水,“你們打了幾十年,打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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